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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繁华思想特丰富,偶尔也靠谱 8 November 228 孔小己留学记 (5) 张嘉欣视察了一圈哈耶普大学,飞回了纽约。孙皓皓又过上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日子。孔小己也不太在意这个似有似无的室友,他的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学校中度过,接触最多的是书本和他的师姐李冬梅。 到了10月末,哈耶普秋色渐浓,之前一片青葱的树叶也开始变成了属于自己的不同颜色,就像每个人过完了同样天真的校园时光,开始寻找属于自己的不同角色。每年到这个时候,哈耶普便变得色彩斑斓起来。不过坐在同一个办公室里的孔小己和李冬梅都望着窗外同样的的景色,却想着各自不同的心事。 这个景色李冬梅已经看了好几年,所谓岁岁年年花相似,只是自己的眼角平白无故有了皱纹。她从小就是好学生,深信保尔柯察金名言——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他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耻。于是当别人在玩的时候,她在读书;别人在恋爱的时候,她也在读书,她觉得学生除了读书其它都是不务正业的事情。所以读到现在博士快毕业的时候,想想自己的30年里除了读书还是读书,其它似乎什么也没做,到头来发现这才是最大的虚度年华,这才是最大的碌碌无为。以前觉得读书是为了有更大的作为,现在发现读到博士什么都干不了了。保尔柯察金这个大忽悠! 不过在孔小己面前,李冬梅没有这么牢骚满腹,她拿着一杯咖啡,倚在座位的隔断前,和孔小己聊天:“你还年轻,好好读书,就是毕业了还不到30岁。到时候找个学校做faculty,哪一个做faculty不是这样熬过来的。” 孔小己对这种泛泛而谈的鼓励似乎不太感兴趣,直接问李冬梅:“你明年就要毕业了,开始找工作没?” 李冬梅喝了一小口咖啡,说:“上次跟系主任谈了,我们系明年正好要招一个助教,主任说我是很好的人选。不过我还在投其它学校的简历,看看有没有更好的。” 孔小己又问:“那我们学校做个助教工资多少啊?” 李冬梅没说数,道:“反正也就美国平均工资水平吧。” 孔小己说:“那也不错,找到工作,生活就安定下来,是不是打算申请绿卡了?” 李冬梅说:“早着呢。生活没那么简单,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说你小了吧。” 孔小己说:“找到工作了你还要干啥。” 李冬梅把杯中所剩不多的咖啡一口喝光:“我还得结婚嫁人生小孩哪!” 于是孔小己说出了那个他很早就想问的问题:“那个经常和你在一起的老外是不是你男朋友啊?”他指的是他第一次在系里走廊中碰到李冬梅时看到的那个把李冬梅逗笑的老外。之后他又看到两个人在一起。 李冬梅轻轻地摇着已经没有咖啡的杯子,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哦,那个Peter,这个人倒是挺好玩。但是跟外国人一起生活的话总会有很多显示问题。” 孔小己问:“什么问题?” 李冬梅说:“文化不同啊,价值观不同啊等等。” “那你想找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孔小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李冬梅说:“我现在只要找个身体健康、心地善良,能够踏踏实实一起生活的就好了。” 孔小己心想,这也太没要求了吧。但是他也能听得出李冬梅的无奈。于是不再说什么。李冬梅倒是自己给出了理由:“没听说世界上有三种人,分别是男人、女人和女博士。” 孔小己于是抿着嘴笑了起来。 李冬梅最初的男友是她毕业后认识,是和李冬梅在同一个学校教书的老师。李冬梅教的是语文,他男朋友也是物理的教师,时间长了也就熟了,然后便走到了一起。和李冬梅那颗不安分的文学的心比起来,他男朋友倒是知足常乐,对自己物理教师的工作似乎很满意,跟学生很能打成一片。李冬梅不觉得他有什么不好,只是李冬梅觉得人应该有更大的追求。于是她又去读研,而男朋友依旧在中学教书。中学老师工作辛苦,起早摸黑,周末还有加班。因此两人只有周末可以见面,男朋友对李冬梅依旧不舍不离,周末见面跟每天上课一样准时,一分不差,而且经常孜孜不倦地跟李冬梅将学校或者同事最近的新闻;而李冬梅表面上听着,可是心里却想着自己的生活和对面这个人越来越远了,虽然她还是觉得他没有什么显著的缺点。再后来,当李冬梅决定出国的时候,他们之间可以探讨的话题便越来越少。他曾经问李冬梅有什么打算,是不是可以结婚了?李冬梅回到都是不知道,每次回答的时候她可能都会哭,然后去抱住他。因为她确实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只能回到“不知道”这三个字。而他男朋友并不是那种感情丰富的人,他可以跟李冬梅一直不停地说话,但是他很少要提出主张现在应该做什么或者将来应该做什么。在两个人的交往过程中,李冬梅是有着绝对的主动权。而正是因为他的安于现状和不强势,两个人在一起一直都是非常默契的。 在李冬梅的心里,她对这份感情是很看重的,她是希望能够跟他在一起的;但是同时她又知道,这样的生活不是她能够安守的。她已经看到了美国这座山,必然会去爬一爬,倘若当初没有看见这座山,那么也就算了。这种矛盾从她决定出去考GRE、托福一直纠结到到她来美国。因为她没有勇气也没有能力去给出一个明确的说法。来美国之后,毕竟人各一方,于是便分了。李冬梅落了个跑到美国把男友甩的名声,但是她也对此没有非议。只是心中的无奈说与不说都只有自己去承担。 一年后,感情的折磨和美国生活的无助曾让她萌发退学回国的想法。但是那个时候他的前男友跟她分了之后交往了另外一个女孩子,都已经订婚了。李冬梅这一次却没有崩溃,她知道很多事情不是自己能够主导的,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只有把女博士这条路走下去! 6 September 227 孔小己留学记 (4) 两江省省长在同胞的热烈欢呼声中来到芝加哥。虽说欢迎队伍中不少人是冲着芝加哥免费游而来的,但是欢呼声并没有因此而打折。毕竟拿了人家的好处,总要出力干活,各行各业都要讲究职业道德;更何况还能见着活的省长本人,日后逢人便可提及“我见过两江省长”,这无论如何算是光宗耀祖的事情。总之这样的机会比野生的华南虎还要稀缺,于是大家都很热烈。孔小己看见唐教授也在其中,站在留学生的阵营里很像一个带队老师。唐教授手里挥舞着小旗子,甚是高亢,一边还不忘找人帮他拍照。 欢迎仪式结束之后是晚宴,群众演员这个时候就没有戏份了。芝加哥本城的留学生于是就领了盒饭,便各自回各自的家。哈耶普和其他外地的欢迎队伍因为来不及赶回去,便被安排在周边的各个小旅馆里。 夜幕和盎然的游意同时降临。晚上的时候,大家便商量着出去玩,叽叽喳喳的一群人很快化整为零,自由结合成若干小分队。孔小己那个小分队三男两女,商量路线的时候,一旁的唐教授插了进来。很快,唐教授主导了这场讨论,最后唐教授一拍大腿总结说说:“就这样,我带你们去。” 芝加哥的市中心集中在芝加哥河一带的几条街上,就像北京的王府井或者上海的南京路。这是孔小己、唐教授等人来了美国之后第一次在美国的城市里溜达。同行的三个女生颇为兴奋,因为整条街都是能够让她们尖叫的衣服鞋子。即便是第一次来,但是仿佛已经是这里的常客。“这个是Gucci。”其中一个叫董倩倩的女生指着一家店解说到,“我最喜欢这个牌子了,我们进去看看吧。” 每个领域都有专家,专家的共同点是能够说出一些你不熟悉的名词;正是因为不熟悉,你也无法进行判断和反驳,于是专家就占领了话语权的高地。董倩倩在六个人里面显然是逛街买衣服领域的专家,无意中把唐教授的主导权给夺了过来。 孔小己对董倩倩并无太大异议,本来出来就是闲逛,看看美国的服装店也无妨,即便清楚自己是不会买这样奢侈的东西。唐教授一开始跟着看,翻了几个价格标签后便觉得无趣了,于是说:“这衣服鞋子,你们女生看就好了。”董倩倩三个女生显然沉浸于货架当中,不知是太专注了还是没听到,总之没有理会唐教授。唐教授便回过头来跟孔小己说话,聊些芝加哥大火重建、玉米楼设计风格之类的东西,因为他的专业就是城市规划;然后又让孔小己帮他在不同的建筑之前拍照。 第二天早上,大巴车把哈耶普的留学生原封不动地拉回了属于他们的小镇。送你离开,千里之外,大部分人的心情有点失落,因为比起珠光宝气的芝加哥,哈耶普现在在大家的心目中连个村妇都算不上。当然也有例外,比如董倩倩,她在芝加哥买了三件衣服一个包,一路上都在回味着购物的快感。孔小己的座位只跟她隔了一条过道,他能感觉到。 孔小己心想这要淡定,不要让这种落差影响到自己,以便能在哈耶普心如止水地学习。不过到当他回到自己的寝室时候,却发现另外一件他更加有落差感的事情,这是关于他室友孙皓皓的。 孔小己的寝室是他在来美国之前申请的。哈耶普大学的学生寝室类似国内的套房,有一室一厅,两室一厅和三室一厅。学生申请的时候可以注明自己的要求,比如不想跟养狗的人住一起之类,在美国人看来,这大约是人权的一部分;当然如果你养狗,就可以注明自己不想跟不喜欢狗的人住在一起,那么这大约是狗权的一部分。孔小己没特殊要求,只是觉得跟中国人一起住比较好,所以只列了这么个要求。最后被分配到跟孙皓皓一起住到一个两室一厅的单元。 孙皓皓在哈耶普大学的商学院读MBA,平日里几乎看不到人影。晚上回来,如果孔小己的房门是敞开着的话,就会上去,闲聊一些今天吃什么了,明天有课之类的话。尽管一起生活有些时日,孔小己对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室友也是知之甚少。心想大概是MBA的课程比较多,因为据说MBA有很多应酬。 不过这次孔小己从芝加哥回到哈耶普的时候,却破天荒地发现孙皓皓中午十二点在出现在家中,不光如此,而且身边还多出一个女人。 “这是张嘉欣,我女朋友。”孙皓皓介绍到,“这是小己,我的室友。” 张嘉欣一头长发有些凌乱,眼睛也没有光彩,显然是刚起床的样子。她向孔小己招招手,说,“你好,回来啦?”然后走到卫生间,把门关起来。 孔小己觉得自己不为人所知,是因为自己没有什么可为人所知的东西。可是像孙皓皓这样,住在一起的室友,在没有任何事先铺垫的情况下,忽然冒出一个女朋友,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就像某一天早上起来,你发现自己已经不是自己,而跟卡夫卡一样变成了一只甲虫;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 孙皓皓见孔小己有点接不上话的样子,便补充道:“我们签证时候认识的,她现在在纽约读书。这几天来这里玩——我两星期前在她那。”孔小己心里又咯噔一下,自己的室友原来两个星期之前去过纽约;自己却又全然不知。这个时候卫生间传出张嘉欣的声音:“皓皓,帮我拿一下毛巾,在我包里。” “哦,呆回跟你聊。”孙皓皓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去了。 5 September 226 孔小己留学记 (3) 开学之后,孔小己的生活便固定下了。博士的第一年学一些必修基础课,比如《中国文化史》,《中国文学史》,《中国哲学思想史》等等。这些课的内容对孔小己来说不难,难得是用英语上课。因此每天不得不花大量的时间看书。而这些课又只是新生的课,所以课堂上都是一个老师三个学生,大眼瞪小眼,蓝眼瞪黑眼,时间长了,彼此脸上的汗毛都数得一清二楚,因此是万万逃不过去的。这让孔小己十分痛苦,尤其是被老师要求发言的时候,孔小己脑袋里的千言万语立即汇成一个词,那就是——Chinese,然后就嘎然而止,不知道怎么往下接。好在中国人的读书能力是强的,适应能力也是强的,否则五千年的文明也难以为继。半年下来,孔小己可以听懂大部分的英语,而且能够开始说完整的句子了。 美国所谓的奖学金其实更像是工资,很少有人光拿钱不干活的。孔小己拿了奖学金照例也要给老板——也就是林教授——干活。具体而言,就是帮林老板改改本科生的作业,帮林老板查查资料做做研究了。林老板研究的是宋明理学,这是因为美国人谈起中国的文化和思想大概都逃不出儒家思想,就像中国人说起美国总是习惯性地冠上“资本主义”或者是“万恶的资本主义”。只是儒家的孔孟浑身上下都被美国人摸遍了,也就没太大的新鲜感了。于是林老板便研究起宋明理学,觉得这是个新型市场,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宋明理学是儒家的延续和发展,算是正宗儒家的嫡系,这在学术上符合美国学术“遇中必儒”的口味。就像中国电影要想在奥斯卡搞出点名堂,总是要拍一些飞来飞去的武功和飞来飞去的匕首,脱离了这个框框,人家大约就会不感兴趣。而宋明理学的英文又恰好是Neo-Confucianism。如果去问一个普通的中国人,宋明理学是什么东西,能够回答出朱熹的算是读过点书了。但是美国人听说了Neo-Confucianism这个词便会立即想到儒学,这在名字上很是沾光,于是宋明理学也似乎变得跟新古典主义或者新凯恩斯主义一样时髦起来。就像很多不懂行情的外国人觉得上海大学和北京大学是一个档次。 在学校里,孔小己除了自己的老板,另外一个熟人大概要算师姐李冬梅了。李冬梅这个名字很大众的人同时也有一张很大众的脸,但是却怀有一颗一点都不大众的心。李冬梅是东吴师范大学中文系毕业的。她从小热爱文学,当了12年的语文课代表。当初她怀着一颗文学的心考入师范大学读中文。大学毕业后同样是怀着一颗文学的心,去一所中学教中文;教了三年的语文,发现偌大的一个中学硬是容不下她那颗依旧文学的心,于是回炉到东吴师范大学读了文学的硕士。读完硕士,她发现自己她那颗文学的心又变大了,连东吴师范大学也容不下了,于是退掉相处多年的男友,将自己那颗文学的新空运到美国来了。在哈耶普大学,李冬梅一厢情愿地和文学厮守着——不过这些都是孔小己后来和李冬梅熟了之后知道的,孔小己第一次见到李冬梅的时候,却完全不是这种感觉。 孔小己第一次见到李冬梅是开学后不久在自己系办公室那狭长昏暗的过道上。李冬梅当时穿着吊带裙跟一个老外说笑着。老外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逗得李冬梅花枝乱颤地笑着;那老外却依旧一脸严肃,用一个手指轻轻地戳了一下李冬梅的肩膀。孔小己觉得那老外是在挑逗,而李冬梅也不正经,于是便视而无见地走过,而李冬梅在背后笑得更厉害了。再后来,孔小己发现自己原来和李冬梅一个办公室的,是自己的师姐;而李冬梅也很主动地过来打招呼,说一些如何选课,以后毕业前景如何之类的话,倒也十分中肯,这也让孔小己慢慢觉得李冬梅其实也没那么轻浮。 后来,李冬梅自己做了菜,请孔小己和其他几个同学一起吃饭。饭桌上的这群人中,孔小己最小。李冬梅大学毕业的时候这些他在上初中呢。过去的几个月里,孔小己吃的都是汉堡薯条,而自己也就只会做些番茄炒鸡蛋,估计也就只有自己能咽得下。因此对于李冬梅吃饭的邀请也是欣而往之。尽管不是什么山珍海味,李冬梅做的一桌菜却也淡雅朴实,口味适中,颇为家常。但正是因为家常,让这些一个月没吃像样中国菜的孔小己吃得别有一番味道。孔小己觉得会做菜的李冬梅算比较贤惠的了。 孔小己就这样在哈耶普大学按照固定的路线生活着。 哈耶普是个小镇,孔小己骑着自行车,很快就搞清楚了这个小镇的每条道路的走向以及每一个商店的布局,甚至某一条道路的某个位置前经常站着的美国大爷的模样。尽管没有太大的娱乐活动,但是对孔小己来说他还是喜欢这个小镇,他感受着与他以前截然不同的生活环境,这种变化让他兴奋。这是他来美国的头几个星期,新鲜尚未褪去,寂寞尚未袭来。 哈耶普的人如果要出去玩,最近的大城市是开车三小时才能到的芝加哥。芝加哥之旅是哈耶普大学新生的首选路线,就像美国西部几个州的人会选择拉斯维加斯一样。而对孔小己和其他一些人而言,芝加哥之旅出乎意料地提前到来了—— 学生会副主席孙小楠给大家发邮件,说两江省省长访美,芝加哥是其中一站,为了体面,要组织强大的华人华侨欢迎团。于是侨协便出面联系附近几个大学的中国学生会。至于费用,当然是侨协包了。哈耶普离芝加哥虽然开车要三个钟头,但是却是除了芝加哥本地大学之外离它最近的大学之一。这对学生而言,这等于公费旅游,又能见到省长大人,因此非常踊跃。最后哈耶普大学去了40多个学生,侨协派了一辆大巴接来接人,大家都欢天喜地,孔小己也在其中。 而这次芝加哥之旅,孔小己意外地遇到了一个人。 225 孔小己留学记 (2) 哈耶普大学位于美国中部的哈耶普小镇上。这个被广袤的玉米地包围的小镇大约有3万人,一半是学校的学生老师,另一半是依赖学校而生活的当地居民。当汽车开到几乎让人昏厥的庄稼地的尽头,绿树掩映中的哈耶普小镇露出她诱人的双肩的时候,孔小己还是有一点点震撼。哦,这就是美国。他心里这样说着。 中国留学生在美国的第一个节目一般是新生大会,就像春晚开场节目都是包得跟卷心菜一样的舞蹈演员满场乱跑一样,是个传统。新生可以认识点新同学,或者师兄师姐之类;老生则往往借机窥视有没有漂亮的学妹。哈耶普的迎新大会也不例外,照例是学生会主席、副主席讲话,然后各个社团出来拉人,有旅游的,有打球的,甚至还有教会的——这个程序完好地保留了国内大学学生会的传统,而且发扬到了美国。孔小己坐在角落上默默地听着各种推销,却也没有往心里去。然而台上忽然跳上的一个中年人却吸引了他的注意。这个中年人身材不高,说话却抑扬顿挫:“同学们好,我是东夷大学的唐教授,这个学年在哈耶普大学做访问学者。”然后开始便演讲起来,说一些同学们在外要互相帮助,不要给祖国丢脸之类的话;然后扯到哈耶普的气候还有他昨天晚上吃的汉堡上。下面的学生先是一头雾水,然后便开始窃窃私语,有的甚至偷笑起来。这位唐教授却似乎很在兴头上,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不过还是被学生会的孙小楠很有礼貌地打断了。 孙小楠是学生会副主席,北京人,在来哈耶普之前在国内工作过三年。因此相比起台下青春痘尚未褪尽的新生,孙小楠显得成熟很多。几天后,孙小楠组织活动,去旁边的一个农场去烧烤。孔小己夹在70多个中国人中间,在抵达美国后的第二周,开始品尝起美国式的生活。这70多个中国人主要是新生,也有10来个老生和访问学者,其中唐教授的声音大家都已经很耳熟能详了。 这样形式的烧烤会,倘若是以吃为主,那么每个人只管闷头大吃就可以了;然而附带了社交的功能,效率却往往显得不是很高——每个人无非报一些自己户口本上的信息,然后再拉一些“我高中同学跟你一个大学”之类的关系;重复几次就略显枯燥了。于是大部队的阵型迅速转化成小组的队列,除了唐教授那组,一般都是以一两个女生为核心,由若干个参差不齐的男生紧密围绕着。 美国大学的开学大约都是这样吃吃喝喝。如果再和着哈耶普夏末阵阵的凉风,以及眼前间或跑过的一只松鼠,孔小己的心头有时候会泛起一种淡淡的感伤,那是一种泛着一种初恋味道的感伤,觉得所有的生命到了美国都会变得和传说中一样安逸。 当然,书还是要读的。孔小己来美国读中文,听起来有点像在西餐桌上吃馄饨面,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正式开学的前两天,导师约了孔小己在系里见面。孔小己有点激动,尽管导师是台湾人,孔小己都把他认作自己的同胞了,但是毕竟还是美国的教授,也算是个人物。孔小己穿上衬衫皮鞋——国内带了的西装没穿,因为太热;领带也没系,因为别扭,跑到这位林姓导师兼教授的办公室。 哈耶普大学的中文系不大,老师的办公室屈居于人文学院地下室一角。门打开,林教授那闪闪发亮的大脑袋便探了出来。孔小己一时反应不过来,因为之前他在网上看到过林教授的照片,头发是疏了一点,但是头顶至少是黑的;而要秃到现在完全无我的境界,也绝不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事情,这大概跟做学问是一个道理。 哈喽之后,林教授开始微笑着英语讲话了,于是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除了断断续续能够听懂诸如"航班...哈耶普...吃...这个学期"一些单词之外,孔小己居然听不懂这位同胞林教授的英语。孔小己能够感觉到自己心跳在加快,腋下渗出大把大把的汗来,糟蹋了第一次穿的新衬衫。这位林教授10岁就随父母来美国,英语几乎就是母语;他见孔小己只会不停地Yes,便改口说中文。大概就介绍了一些系里的情况,勉励孔小己好学好英语之类的话。孔小己都没怎么听进去,倒是觉得对面那个秃顶脑袋像审讯室的强光灯,照得自己坐立不安,元神出窍。 哈耶普大学的中文系跟中文系的办公室一样寒碜。整个系5个正职教师,5个外系的兼职教师,所谓兼职教授就是政治系研究中国政治的老师会来中文系上上课。中文系每年招收的博士生一个手就能数过来。和孔小己今年一起的只有3个学生,除了孔小己,一个是哈耶普镇上的一个家庭妇女,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读个博士每个月还有收入;另一个是从犹他州来一脸胡子的美国人,号称为中国文化感到疯狂,但是后来这个人让孔小己感到疯狂。 这些情况其实孔小己在来美国之前都清楚。谁不想进哈佛大学?谁不想进哥伦比亚大学?但是每个人要掂掂自己的身价:倘若家里有个100万,那么可以去名牌大学读个自费硕士,很多也都是批量招生,无须花费太大力气;但是对孔小己而言,只有挤破头读博士拿全奖;只有那么几个坑,数量并不富裕,却又无数申请者跟狼一样盯着。所以孔小己觉得哈耶普大学能够入取自己并给全额奖学金,已经是谢天谢地的事情了。但是正如口口声声为了爱情可以放弃一切的女孩一样,当某一天自己真的给嫁入穷小子,迈进四面图壁的婆家的时候,难免还是会感叹一番,而且可能会一直感叹下去。 30 August 224 孔小己留学记 (1) 孔乙己并没有死,他只是离开鲁镇罢了。 当他意识到会用四种方法写“茴”字终究换不得半斤黄酒的道理后,便改行摆起了地摊,开始卖些头发夹子、手机皮套之类的小玩意。这个职业虽然经常会有城管的骚扰,却也有了一些收入,比起在鲁镇的日子算是有了进步。几年后,柳妈说媒,把自己的远房侄女说给了孔乙己——柳妈的这位侄女是个瘸腿,自幼父母双亡,又因小时候得病落下瘸腿的后遗症;嫁给穷困潦倒的孔乙己,虽是万般不愿,却也寻不着更好的下家。又过了两年,生下了儿子孔小己,日子倒也过的去。 孔小己虽然家境一般,但是由于父亲识几个字,从小也耳闻目染了不少“之乎者也”,比起其它穷人的孩子,也算早几年开了窍。而孔乙己一家,除了孔乙己时常酗酒之外,也无太大抱怨;于是全家便将教育孔小己好好读书,视为改换门庭的途径。 有个知道”茴“字四种写法父亲的孔小己从小成绩不错,一直是班上的学习委员,尤其喜欢历史和文学,写得一手好字。虽然在学校里话不多,也颇得老师喜爱。孔小己后来考上了县城的重点高中,文理分班的时候,选择了文科。再后来考上省城临安大学的中文系。孔乙己很是兴奋,为此携了妻儿回了一次鲁镇,在咸亨酒店摆了12 桌,宴请了鲁镇的旧相识们。鲁镇的人们也颇给面子,听说孔乙己回鲁镇了,于是便纷纷来凑热闹,顺便看看他的瘸腿媳妇和考上大学的儿子。孔乙己也未免多喝了 几口酒,于是便又满口“之乎者也”起来。 孔小己上了大学,学费倒不是问题。不过凭着孔乙己夫妇的收入,也必须精打细算,以免吃了亏空。幸亏孔小己也从小懂得生活的不易,大学里面除了刻苦读书,吃 着学校里面的一日三餐,也无太大额外开销。除了读书,孔小己也无其它嗜好,不常跟同学玩,也不谈女朋友——那或许是为了省钱——除了每周打打球,倒是把学 校图书管理的书翻了个遍。 秋去春来,秋去春来,秋去春又来,转眼孔小己大四了,到了毕业找出路的时候。当时大学生工作不好找,孔乙己一家又没什么太大关系,孔乙己觉得如果像闰土儿 子水生那样去做一份私企会计的工作,实在是太普通,与“读书人”的身份不配。因此在说了些诸如“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之类的话之后,便决定让孔小己继 续读研。孔乙己老婆则更有想法,因为这些年鲁镇四周的农民渐渐富裕起来,市面也大了,有不少人送孩子出国——比如丁举人的女儿去了美国读研究生,鲁四老爷 的孙女去了英国,连高中都考不上的咸亨酒店掌柜的儿子也去新西兰了——这些在鲁镇都是无尚的光荣。孔小己比他们会读书,为什么也不试着去留学?孔乙己觉得 虽然读中文没有太大必要去外国学,但是儿子留洋的风光和前途像严冬里一壶烫过的黄酒一样难以抵御。于是在了解了一番行情之后,便决定让儿子申请美国的大学去读研究生——一来觉 得去新西兰之类的国家,未免把自己等同于咸亨酒店掌柜的儿子,有辱自己的身份;二是只有美国有可能给全额奖学金,否则孔家是万万负担不起几十万的花销。 考试、申请、签证——孔小己精打细算,花了大抵一万块人民币的钱。最后终于被美国中部的哈耶普大学中国语言和文化系博士专业入取,这也是唯一一个给孔小己全奖的学校;导师是个台湾人,专门研究宋明理学。尽管是个不知名的小学校,但是这无论如何是孔家祖上积德。不过这回孔乙己没有跑回鲁镇请客,他把这钱给孔小己买了机票。 28 August 223 我的同事珍妮花 我年轻的时候,曾在上海工作,并不是有名的大公司,也就是刚刚够养活十几号人。大家每天都很忙,很晚才从公司下班,到月底老板总要为发工资的事情发愁。 我的同事对我们的微薄的薪水感到非常痛苦。那时人人都要节省,有客户请吃饭是从来不敢答应的,以免回请;办公用品也是常常是最便宜的,打印都要双面的;公司的午餐是自己买的,5块钱一份盒饭,常常要在两荤两素还是两荤一素上计较半天。 可是每周五晚上,我们都要衣冠整齐地到衡山路上去泡吧。那时候,只要一看见几个小妞挽着老外走进来的时候,我的同事珍妮花总要说她那句永不变更的话: “唉!如果我能够傍上一个老外,那会叫人多么惊喜呀!” 我的同事珍妮花,那时候是最想嫁个老外,在这以前她有中国的男朋友。 据说她当初很喜欢自己的男朋友,是旧日的同学。但是他是家里穷,这是最大的罪恶。如果是有钱的人家,一个人可以把跑车开到70码而无须有一份正经的工作,家人也会为他准 备一套三室两厅的婚房。在工薪家庭,一个人要是逼得父母动老本去按揭,那就是无奈,就是穷人,就是房奴了。珍妮花的男朋友把自己微薄的继续付首付,还大大 占用了父母的积蓄。 人们按照当时的惯例,觉得珍妮花应该可以和他男朋友计划结婚了,还可以去海南岛度个蜜月。 我这位同事珍妮花那个时候却不知想什么了,不久就跟男朋友说,我们分手吧,并且希望能够赔她青春的损失。这个决定使我们大家难以理解。珍妮花,大家都认为温柔善良的珍妮花,一下子成了势利的人,看不起穷男友的人。 有一位同事又告诉我们,说珍妮花已经傍到了一个老外,住在古北的一个大套房里。她辞职了。 两年后又碰到珍妮花,珍妮花说:“我已经嫁给美国人了,我的先生是世界500强的VP。他人很好,事业也好。我已经办好了移民手续,明天我就要去美国定居 了,也许要好几年不会回中国了。如果真不回来,在美国生活也挺好。但是如果我有钱了就会回上海来买房。我希望为期不远,那时我们就可以一起快活地开 Party了。” 这个消息成了公司其它女白领的福音,有机会就要拿出来说,见了老外也就开始试着套近乎。 果然,十年之久,再也没有珍妮花的消息。老同事聚会的时候偶尔也会提起她。大家常常说:“只要这个嫁老外的珍妮花一回来,我们就可以去她家开Party了。她可真算得一个有办法的人。” 于是每次大家聚餐,一看见餐厅外大街上的一个老外搂着年轻的姑娘,女同事们总是重复那句永不变更的话: “唉!如果我能够傍上一个老外,那会叫人多么惊喜呀!” 那时候大家简直好像马上就会嫁到了老外一样喊着:“Oh, Darling!Come on!” 对于珍妮花移民美国和之后可能回国这件事,大家还展开各种想像,甚至计划到要让珍妮花回国去买3套汤臣一品。我不敢肯定同事们是不是知道汤臣一品要11万一平米。 我们部门的另外一个同事丽莎那时二十八岁;另一个新同事瑞秋,是个新同事,也是二十八岁。她们老找不着有房有车对象,这是大家都十分发愁的事。 终于有一个看中瑞秋的人上门来了。他是土大款,有好几套房,但是已经结婚了。我总认为瑞秋之所以答应做人家的小三,是因为大家经常跟她讲珍妮花移民美国的事情。 瑞秋赶忙答应了大款的同居的要求,并决定有钱之后同事一起去到塞班岛旅游,当然还有土大款,这是难得的把大奶支开的好机会,也可以在我们面前秀秀这土大款多 有钱。塞班岛是一般老百姓最理想的游玩的地方。这个小岛是属美国管的。路并不远,乘飞机五个小时,便到了。因此,一个中国人只要飞行五个小时,就可以到美 国,看看这个国家的土地,并且研究一下这个星条旗覆盖着的岛上的风俗习惯。 塞班岛的旅行成了大家的心事,成了我们时时刻刻的渴望和梦想。后来我们终于动身了。我们上了飞机,离开地面,看到一大片棉花糖一样的白云。正如那些不常旅行的人们一样,我们感到快活而骄傲。 土大款忽然看见两位先生在请两位打扮很漂亮的太太吃匹萨。一个穿着工作服的中年妇女水手拿着续满的可乐,递给两位先生,再由他们递给两位太太。她们的吃法很文雅,用一只手扶住吸管,头稍向前伸,免得弄脏衣服;然后嘴很快地微微一动,就把可乐吸进去。 毫无疑义,土大款是被这种高贵的吃法打动了,走到丽莎和我们大家身边问:“你们要不要我请你们喝可乐?” 丽莎有点迟疑不决,因为她觉得这让瑞秋很有面子,把自己的风头压下去了;但是瑞秋赞成。丽莎于是很不痛快地说:“我怕伤胃,如果买我就要一个小杯的好了,这种东西喝多了,得到时候老想上厕所。” 土大款只好不再说话。他郑重其事地很我们一起坐着等着服务员上来。 丽莎突然好像不安起来,她向旁边走了几步,瞪着眼看了看看我们大家,然后赶紧回到座位上。她的脸色十分苍白,两只眼也跟寻常不一样。她低声对我我们说:“真奇怪!这个服务员的怎么这样像珍妮花?”瑞秋有点莫名其妙,就问:“哪个珍妮花?” 丽莎说:“就……就是以前的同时珍妮花呀。……如果我不知道她现在是在嫁给了500强的VP,有很多的钱,我真会以为就是她哩。” 瑞秋也看到了,吞吞吐吐地说:“你疯了!既然你知道不是她,为什么这样胡说八道?” 可是丽莎还是放不下心,她说:“瑞秋,我们一起去看看吧!最好还是去把事情弄个清楚,亲眼去看看。” 两个女人一起一扭一扭走了过去。我也端详了一下那个人。她看上去又老又瘦,满脸疲惫,眼光始终不离开他手里的活儿。 瑞秋和丽莎回来了。我看出他们在哆嗦。瑞秋很快地说:“我想就是她。去跟餐厅老板去打听一下吧。可要多加小心,别叫珍妮花认出我们!” 瑞 秋赶紧走去。我这次可跟着她走了,心里异常紧张。瑞秋客客气气地和餐厅老板搭上话,一面恭维,一面打听有关在美国抄底上的事情,例如现在美国房价多少,历史价位如何,如何交易,物业税怎样,什么时候价格会反弹性等等。后来谈到我们搭乘的东方航空,随即谈到飞机上的空姐。最后丽莎终于说:“您餐厅上有一 个女服务员的,那个人倒很有趣。您知道这个家伙的底细吗?” 餐厅老板本已不耐烦瑞秋那番谈话,就冷冷地回答说:“她是个瘪三,去年我在纽约碰到她,就把她带回塞班岛。据说她在中国认识了一个美国老头,美国老头花言巧语把她睡了,因为老头也是一个光棍。她叫珍妮花………姓王,—也不知汪,总之是跟这差不多的那么一个姓。听说她到了美国之后才发现老头是个穷鬼,离过两次婚,房子都没有。珍妮花跟他结婚倒是入了美国籍,但是很快就离婚了!但是要生存啊 ,于是就在纽约唐人街做小姐,做了七、八年,做不动了。” 瑞秋脸色早已煞白,两眼呆直,哑着嗓子说:“啊!啊!原来如此……如此……我早就看出来了!……谢谢您,老板。” 我们回到座位,是那么神色张皇。大家赶紧对对她说:“你先坐下吧!别叫珍妮花看出来。” 瑞秋坐在长凳上,结结巴巴地说:“是她,真是他!”然后他就问:“咱们怎么办呢?”瑞秋马上回答道:“应该把脸低下来,别让她认出我们,否则大家都尴尬。” 瑞秋神色很狼狈,低声嘟嚷着:“出大乱子了!” 丽莎突然暴怒起来,说:“我就知道傍大款是不会有出息的,早晚会塌台的。现在把钱交瑞秋,叫她去把可乐钱付清。要是被珍妮花的认出来,这船上可就热闹了。咱们到那头去,注意别叫那人挨近我们!”她说完土大款就站起来,给了瑞秋一个五十元的美元,瑞秋就走开了。 瑞秋问那个珍妮花的人:“应该付您多少钱,小姐?” 她回答道:“十五块七毛八。” 瑞秋把五十块的美元给了珍妮花,珍妮花找了钱。 瑞秋看了看她的手,那是一只满是皱纹的人老珠黄的脸。又看了看她的脸,那是一张又老又穷苦的脸,满脸愁容,狼狈不堪。心里默念道:“这是珍妮花,嫁给500强VP的珍妮花,做过小姐现在在餐厅打工的珍妮花。” 瑞秋给了她2美元的小费。珍妮花赶紧谢过:“上帝保佑您,我的年轻的小姐!” 等瑞秋把剩钱交给土大款,土大款诧异起来,就问:“几瓶可乐人民币就要100多块钱?这是不可能的。” 瑞秋说:“我还给了她两美元的小费。” 丽莎吓了一跳,直望着我说:“你简直是疯了!拿还给这个人小费,给这个珍妮花!”她没再往下说,因为我指着土大款对她使了个眼色。 后来大家都不再说话。 在我们面前,天边远处仿佛有一片紫色的阴影从海里钻出来。一直往前跨过太平洋就是美国的本土了。 我们回来的时候改坐美国航空,因为东航的服务实在太差。 (故事情节,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13 August 222 个性 美国的无聊之处包括毫无个性。是的,我是说美国人毫无个性。比如去海边,去沙滩,刚开始的时候中国的猥琐男们总会兴奋,因为遍地都是白花花的大腿和圆滚滚的酥胸,任凭免费参观。猥琐男个个捶胸顿足,差点要喊美国亲娘了。但是时间一长就审美疲劳了,因为每个洋妞基本上都是同样的穿着和姿势——比基尼,下面垫了条浴巾,然后趴在上面晒太阳,一动不动;晒了半晌,便翻个身,晒另外一面,如同是在自家后院的烧烤炉上烤肉饼。如果沙滩上有成千上万的比基尼女人,然后每个人都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一眼望去,放佛是肉饼加工厂,是不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情?可是美国人就是这样,引以为豪。你不这样摆着晒就土了。土,知道吗?就是土鳖的土。 同样还有吃。一日三餐就是匹萨、汉堡。偶尔几个所谓个性化点的老美看见日本寿司或者中国快餐算是打牙祭了。我没去过日本,不知道正宗的寿司是什么味道;但是这里的中国菜实在不怎么样的,基本上没有中国路边5块钱的盒饭好吃。但是大多数传统的老美依旧是终年私守着匹萨、汉堡,像烈妇一般忠贞,好像中国菜吃多了胸毛变成黑色似的。美国妈妈们做菜也都是这样,稍微的区别在于我烤肉的时候放的是橄榄油,你放的是玉米油,而且经常以此作为祖传秘方而沾沾自喜。 再到城市,美国成千上万的小镇基本上都是一个格局。看得多了,不看地图都能说得出。高速路口下来,稍微往前走几个路口,然后就是小城的商业街。这条商业街一般叫Main Street, 或者叫Lincoln Street——这个Lincoln Street在美国比公共厕所还多,想想应该相当于中国的中山路之类。商业街其实都不大,两边有一些饭店、酒吧和小商店、还有移动公司或者银行的分店。再往远走会有一个Shopping mall,沃尔玛少不了。如果再往外面走,恭喜你,你终于看到了弥漫着驴粪芳香的美国田野。除了几个大城市,美国的小城市基本上都是这个格局。悠闲的美国男人和女人,一杯咖啡,就能在中山路边上的星巴克坐上半天。我觉得他们的人生好空虚。 当然这种毫无个性是根植于他们的社会体制和文化当中。吃也好,穿也好,住也好,美国人的生活方式其实都是社会化大生产的结果。中国不乏爱赚小钱的人,在自家门口摆个馄饨摊或者煎饼果子摊,能够养家糊口,便怡然自得,这是因为中国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价值根深蒂固。这也是中国南北为什么有说不尽的特色小吃的原因。而美国人不怎么干,做就要做成规模化,只有工业化的大生产才能保证利润的最大化。肯德基就是这样,由一个会做炸鸡腿美国老头开始的,最后让美国人民都吃炸鸡腿。那老头和他的子孙可是发了,但是美国人就没口福了。所以我们在检讨中国的企业为什么不能规模化的时候,还是要庆幸中国人的衣食住行比起美国还是十分多样化,不愧为天朝大国。 再回到海边,上周一群人一起去海边。中国的姑娘们既想学美国人烤肉饼的姿势好拍几张照片,又不想晒黑自己日夜呵护的皮肤,于是每个人头上都撑起一把闷骚的遮阳伞。旁边趴着的三个美国人整齐地扭过头来观望——这里,我要强调一下整齐,三个头齐刷刷地以45度角仰望过来,如同一窝第一次出洞的小土拨鼠对这个世界充满着好奇——这遮阳伞太有个性了! 11 August 221 读书 在阅读几乎完全网络化的年代,关于书,我能想到的最大现实价值,莫过于装饰。 我以前曾在那个名字里有OO的公司上班。贵公司财大气粗,每周总会请来一两个作者来开讲座,顺便卖书。当然钱是OO公司出,买了给员工。于是,中午的时 候,作为有文化的员工的我经常端着免费的午餐去旁听。很多话题我其实一点兴趣都没有,比如法国菜的做法啦,比如女权运动了,但是照听不误。在那姿势一摆, 然后可以名正言顺地拿书。台上讲演的作者往往还会向我投来欣赏的眼光——因为OO公司爱玩Wii的理工男居多,台下听讲的通常只有寥寥数人。 这样就而久之,我的书架便跟热恋中的女人一样变得圆润起来。大部分书我都是没有读过的,但是却不失装饰功能。比如说法国菜做法的书,又大又厚,图文并茂, 用来砸人十分得心应手。这样的书,无不透露出主人的厚重。当然不用来砸人的时候,可以秀给别人看;秀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表情——就像你天天在吃燕窝鱼翅,看 到菜桌上又端上来一碗鱼翅那样,一定要蛋定;千万不能跟半个月没吃肉的饿死鬼一样——你应该是在不经意间给别人介绍说,这本书叫XXX,最好还能记得作者的名字叫XXX,那简直就是小母牛嫁给了大象,牛逼大了。然后还要再在不经意间提一下,我还见过这个作者呢! 当然除了OO公司拿来的以外,我还自己买书。原价的书自然很多买不起。但是网上有很多打折、促销的书。非常的厚而且有文化,但是又十分便宜。我最近买了不 少,比如《古希腊兴衰》啦,《古罗马的遗产》啦。这些书虽然不及法国菜那本适合砸人,但是用来拍小强也是绰绰有余。至于价格,只要1刀一本,算上运费平均 下来也就2-3刀,而且每本书都有三五百页的,真是价格便宜量又足。 于是书这个东西便沦落到女人的衣服或者男人的车,实用功能为次,被别人赞美为主。 我最近无意间看到现在高中的教科书,想起来了我的高中及其所在的那个年代。现在想来,当时我们这些人是极其封闭的。你的知识全部来自于有限的书本和 老师。而在这样一个小镇,你要买本课外书,可能要跑到几十里地以外的地方;而包括老师在内的当地人构成了一个狭小的知识社区,在这个社区里,固有的信息代 代相传,却鲜有新鲜血液。 网络的出现改变了一切。我们不再用手写字,我们不再看书。互联网上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找不到的。事实就是这样。而且你可以主动地去获取信息,而不必去看厚部头的书而作点滴积累。互联网改变了信息读取和消费的方式。书也自然被束之高搁。 OO公司的旧同事,半个文学青年。自己写书、出书,最后还有自己卖出。让文学青年自己去做Sales很伤感情,但是万恶的资本主义社会里的出版商就是这样 做的。旧同事到处做演讲,自然也忘不了财大气粗的老东家OO公司。本以为OO公司的同事们会赏脸多拿基本,反正也都是公司出钱。但是理工男们却依然专注 Wii,旧同事费了一个中午的口舌最后才被拿走10几本。 31 July 220 一样 毕业之后,生活开始又回到常规路线里。干活的时候干活,不干活的时候四处玩玩。走得地方多了,也都没有什么新鲜感。差不多的城市,差不多的人。每到一个地方,照例一在些在媒体上面常见的景点前面的拍一个“到此一游”照。唯一想不明白的美国的旅游成本为什么那么低。比如我住在加州,周末的时候就可以去东部玩,比如纽约,来回机票只要三四百,如果提前预订,可以找到二百甚至二百以下的,酒店一晚100。无论如何,两个人的话,1000美金就可以玩得非常舒服了,如果精打细算的话,或许还能买个打折包包。 但是这样玩了2-3次,就会开始无聊了。除了路线的高度重复之外,更重要的是在这个时候生活似乎不再向前。我国内的同学,这个时候大概都有房有车,孩子都会打酱油了。我跟他们谈人生,我说我羡慕你们,你们这样是我下一步的生活目标——我一点都不做作,我心里就是这样想的。我说我现在还在晃荡着,连我妈喊我回家吃饭都听不到,何况美国确实没高潮村伙食好。 同学们说就别羡慕了。孩子会打酱油的甲同学现在是个副总,跟我说目前最想做的事情是不去上班,然后回家种地。乙同学头发长点,说想去云南贵州的山沟沟生活几年,等等。总之,他们觉得他们没有什么东西值得我可以羡慕;相反,他们还羡慕我的生活,因为我至少还可以对自己的未来做出切实或者不切实的构想。于是就扯平了。人都是这样,生活中最让你爽的东西不是去自由女神或者白宫前面去拍一张“到此一游”照,而是你从一个山沟沟里走出来,忽然有一天发现你路过了白宫,然后说:哦,这是白宫,那就拍个照片吧。然后打起背包继续赶路——假如停留在那,日复一日,也就不会有新鲜感了。 每个人都是这样,无聊再所难免,但是生活在向前,总是能够让人开怀。 寂静下半年之后,码上知音体文章一篇,以此记录继续向前的生活。 6 April 219 淡定 最近几个月几乎没写。忙是一方面,没啥好些是另一方面。之前写那么多,其实都是之前二十多年、很快就要三十年时间里所积累的东西。生活总是简单重复、平平淡淡的时候居多。 美国的生活也是如此。呆上几年之后,中国人不管是男女几乎都往家庭煮妇的路线走。然后一份工作,本质上和国内一样。前几天出去玩,美国乡下,山沟沟,看看一望无际的大沙漠。把车停在路沿看风景的时候,车轮不知不觉现在路边的沙子里了。几个人下车,小白兔拔萝卜,死活拔不出来。完了。3分钟之后,开过一辆车,看到我们的样子,车停了,下来一个美国大爷。美国大爷趴在轮子边,跟老中医一样看了一眼,说:没用!我在这里生活了20多年,没人靠小白兔把萝卜的办法拔出来过。然后让我们等着,自己回家去拿钩子,10分钟之后回来用他自己的车把我们的车给拉了出来。 这个事我想说的重点是——我们的车被陷在沙漠里了,显然不是——美国大爷都是活雷锋,也不是——我想说的重点是,一个人在这样一个还不如中国一个村的小镇上生活20多年,会是什么样子。而且这个小镇是在沙漠中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而事实上,美国有大量的纯种白人生活在乡下,可能一辈子没有离开过。是的,我说的是现在。生活可能都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是他们也自得其乐。 到目前为止,我觉得美国生活的好处就是——在你为生计奔波、绞尽脑汁的时候,对比一下这样的生活和生活态度,心态自然就会平和很多。 17 December 218 歇停 我从小到大似乎没有一刻歇停的时候。小时候自己不知道要做什么,很多都是大人给你安排的。读书上学,一点一点考上来,过程和很多人一样。虽然有的时候很不情愿,比如背政治课本什么的,但是总体上没什么压力。一步一步上来,也没算落伍,直至最后考上大学。而且身边总有一群人,一天到晚打情骂俏。生活第一,成绩第二。 20岁的时候,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事情,要过什么样的生活。当时——进大学那一年——我写一了一篇小说,用那种方格的作文本写的,写的是一个30岁男人的生活,大概写了20页。写完之后自己骑着自行车跑到杭州的一家报社去投稿。混过门卫,电梯到了编辑部,一个中老年妇女正在织毛衣,她问我找谁,我说我来投稿,她说那你放着吧,我就放在她指的地方,然后她说可以了,我于是就出来了。 之后天天关注这家报纸,始终没有看到我自己的文章。心里把那中老年妇女的文学鉴赏能力鄙视了N次之后,也就平衡了。不过写的那个30岁男人的生活大约就是我自己当时期望中10年后的生活状态。也大约从那个时候起,我似乎变了一个人,不做文艺青年了,也不再成天打情骂俏了。然后沿着这个设想,从杭州上大学,到上海工作,再到现在的洛杉矶。很快,10年过去了。现在回头看看,20岁时候想要的生活状态我基本上实现了。尽管比起同龄人,我过得有点辛苦;但是回首过去10年,我觉得日子过得很充实,自己想做的事情都做成了,还是很欣慰的。 日子好过不好过,其实跟你现在拥有什么没太大关系,而是取决与你对于未来的信心。以前感觉艰辛,是因为感觉自己想要的东西太遥远。比如出国,对我这样出生八代贫下中农的人来说实在是可望不可及的。几千块一个月的收入,除去吃饭房租,存到猴年马月才能存够美国的学费。一算账,就立马两眼一黑不省人事了。还有很多其他事情,同样都让我一算账就两眼一黑不省人事。 感谢CCTV,感谢MTV,最后我还是横着出来了,于是也就不会有什么害怕的。如今在美国,生活也和中国一样,有很多不爽的东西。但是这些比起以前都算不了什么了,而且自己想要的东西基本上都是在可行性范围之内可以得到的,至少是现实的。最近老在总结得失,制定下一个十年规划。 20 November 217 经济危机 经济危机来了!其实我一直觉得没那么严重。 就像中央台的新闻专门挑印度火车出轨的新闻,大家看着看着就觉得印度人特无聊,没事干的时候老拿火车出轨玩。现在十条新闻九条是公司倒闭和裁员,大家就觉得美国遍地都是要饭的,就觉得美国人都活不下去了。 其实每天都有杀人放火,每天都有公司倒闭。现在的程度只是严重了一点,但是却被夸大了很多。 央视这么干,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起哄的也有算盘。比如找工作的,找不到工作,就是经济危机惹得祸。以此类推,恋爱失败了,夫妻生活不和谐了,脚上长鸡眼了,口臭狐臭了,全都可以名正言顺怪到经济危机的头上。 可事实上,没倒闭的公司比倒闭的多,招人的公司比不招人的多。 我至少还可以举出三个让广大人民群众欢心鼓舞的事情: 第一,油价暴跌,从半年前4块5一加仑,到现在的2块3一加仑,而且还在继续跌,爽啊。当然,中石油例外,原油价格涨的时候,它装得跟处男似的,最敏感,提价最积极;原油价格跌的时候,他就装得跟阳痿似的,毫无反应。 第二,卖方便面,火腿肠的销售量大增。这个很好理解,广挖洞,深积粮,备战备荒,勒紧裤腰带吃饭。 第三,安全套销售量大增。 这些都不是我瞎编乱造的,新闻里都有报道。 我的意思是说,还是有行业逆市而行,还是有人在赚钱的。老叫唤只会内分泌失调。 回到经济危机。有必要说说投行。农民种地,工人做工,即使小姐三陪,他们都是通过自己的劳动创造价值。投行本身就是靠把钱倒来倒去发财的。说白了,投行干的就是投机倒把空手套白狼的事情。老百姓问银行借钱,银行再把债务打包,以各种花名出售给投行,就跟杭州地铁层层转包一样,谁都不想干活,谁都想赚一笔。但是赚的钱最终是从哪里来的?说到底就是从伟大的房奴阶级里剥削去的。再比如,摩根斯坦利高盛前些年都在上海吃进不少楼盘,想赚一票,上海房价那么高他们都有兴风作浪的贡献,现在套牢了卖不出去,该!所以投行倒闭我一点都不难过,尤其想到国内房价那么高。出来混,总有一天要还的。农民工还有还乡的时候。不同的是这帮人财大气粗,过惯了好日子,现在一下子暂时没收入了,就跑到美国总统那里一哭二闹三上吊,美国政府背后本身就是这样大财团,那就赶紧掏钱救市吧。 经济的起伏总是周期性的,而且波动的幅度总是在不断提升,因为货币总是在不断贬值,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对大部分老百姓而言,有一份稳定的工作生活就可以保障。即便在现在的形式之下,哪怕失业率到了10%,90%的人还是有工作的。有了工作,踏踏实实干活,凭实力吃饭,未必能发财,但也不会饿着。 17 October 216 原因12 September 215 老板老板在中欧读MBA;定期在周
末去上课。中欧是很牛的,所以老板也很牛。老板喜欢学以致用,自从读了MBA就有事没事给员工开会,讲战略规划,讲组织行为。讲的时候老板还喜欢在小黑板
上写字:左边一个“管理”,右边一个“品牌”,上边一个“产品”,下边一个“团队”。边讲边在这几个词中间画圈,画箭头。30分钟下来,这个黑板密密麻麻
差不多织成了一件毛衣。 老板目光远大,说企业要国际化,最主要的手段就是有中文的地方一定要有英文,有英文的地方到不一定要有中文;其次是价格要高,所有价格都要用美元标出来;这样才够水准。当然付钱的时候我们还是接受人民币。 这 些事情最后都苦了小秘,小姑娘除了给老板做翻译以外,还要负责给老板做作业。老板要求高,说自己的作业有中文的地方一定要有英文;有英文的地方不一定要有 英文。这样才能体现已经国际化了企业老总的水平。可惜老板自己除了自己的英文名字以外——公司的员工都被要求称呼其英文名字,这样才够国际化——其他单词 基本上都不认识;而小米尽管漂亮,可是英语四级还没过,所以做起中欧MBA的英文作业来十分吃力。时间长了就和老板抱怨,老板说:你在我们这样国际化的企 业里工作,要不断提高个人素质。 老板的办公室的布置也要体现国际化的水准。最后老板要求在墙上挂古代皇帝的大幅照片,一幅是成吉思汗;一 幅是康熙;还有一幅是乾隆。三副画挂上去以后老板得意洋洋地看了半天,看着看着就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了。第二天在这些皇帝的边上又挂上了董事长和董事长他 爹的照片;因为公司的钱主要是董事长出的,董事长的钱主要是从他爹那里那来的。又因为董事长自己的办公室里也挂着董事长他爹的照片,所以老板在挂董事长的 照片时候也把董事长他爹的照片挂上了。两张照片放在一起咋一看好像是伟大的马克思和恩格斯;老板这才觉得十全十美了,开始在这些皇帝和导师画像下面开始工 作。 老板在中欧的同学都是难得的生意伙伴,经常被请到公司,与马克思、恩格斯一起讨论“国际化企业的品牌战略”等学术问题。完了老板还让 小秘带着他的同学参观公司,小米最讨厌这种“接客”工作,但是也没办法;不过席间打听“你们老师是不是都要求要英文写作业”?同学反问“你们老板都要你用 英文写?”小秘点头说“是”,同学笑着说“你们老大也真是的,自己上课不是睡觉就是趴在桌子上发短消息!” 国际化的公司当然离不开网络, 老板自己有两个笔记本;放在一起很是壮观。不过老板自己水平是不怎么样,所以经常对员工说“电脑再好也比不上人脑;你们也不要把什么事情都依赖电脑;我就 喜欢脑子想问题,不喜欢用电脑。”这天老板一上班就发现自己的一台笔记本无法启动,于是就以此为例发表感慨:“都看见了吧!电脑一坏掉,你就没法工作;幸 好我平时不大用,什么东西都记在本子上”。IT拿了电脑去修,但是两分钟后又把电脑拿回来了,说“老板,是笔记本没电了”。 老板还讲“产 品细分”的理论,照样在小黑板上织毛衣。这样的讲演方式老板很愿意做,一方面你看不管是中欧的老师上课还是哪个大师来中国做讲演,屏幕上都是寥寥几个字, 字字珠玑,没有费话,这才是大师的水平,国际化的水平;那些在黑板上密密麻麻一二三四五摆事实讲道理的与此相比就土了很多。另一方面这样的讲演不用准备, 不要严密的逻辑,反正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毛主席说过“世界上的万事万物都是有联系的”,只要写下几个词,箭头和圆圈不管怎么画都是不会错的,任何两个词之 间都是可以扯上关系的;万一这个关系以前没人扯过的,你说不定马上就能来一个“理论创新”。 老板讲完“产品细分”就走了,走到停车场的时 候正好看见一个农民架了个炉子在卖鸡蛋饼,看见老板走过来觉得生意来了就大喊“卖鸡蛋饼了啊鸡蛋饼!”看老板没反应,那农民继续喊“卖鸡蛋饼了啊鸡蛋饼! 普通型的一个鸡蛋一根油条;加强型的两个鸡蛋一根油条;豪华型的两个鸡蛋两根油条。”小米跟在后头听到了就噗哧一声笑了起来,问老板:“Michael, 这个算不算产品细分啊?”老板瞪了小米一眼,说“胡扯!” 2004-05-31 * 从这篇文章来看,四年前我还是很愤世嫉俗的. 10 September 214 黄色笑话及其研究者 (旧文) 黄色笑话及其研究者 2004-04-30 (一) 几年前,我在缅因州一家布满灰尘的二手书店里看到了一本很特别的书。这本书又厚又破的封页上赫然写着《黄色笑话原理》这样的大字。按照60年代风格设计的封页上还印着作者的大名G.兰格曼(G.Legman)。我把这本书从书架上取下来,发现它的内页很多都已经高度氧化了。更主要的是我还发现里面有数以千计的黄色笑话;而且分门别类,比如“性交姿势”、“尺寸大小”、“人兽交”等等。除了这些黄色笑话以外,还有对于这些笑话的弗洛伊德风格的评论以及一些对60 年代事物和观念的批评。而最让人难以忘怀的则莫过于体现在字里行间的作者研究这个主题神秘而又古怪的动机。 书中旁征博引,很多名字都是我们平时没有听到过的。注意到这些古怪的名字以及独特的研究主题,我开始关注G.兰格曼到底是何许人也?我甚至怀疑这是不是其他人的笔名。但是几个月以后的 1999年的冬天,我在《纽约时报》上读到了一则讣告,说一位名叫葛森·兰格曼(Gershon Legman)的“自学成才的黄色笑话研究学者”被美国 驱逐处境以后在法国南部逝世了,终年81岁。 尽管“黄色笑话研究学者”这样的称呼听起来比较可笑,但是这是否就意味这研究这样的内容毫无价值,出不了什么学术成果?而事实上,笑话可以和神话、警句、传说、儿歌、谜语以及迷信一样都是属于民间文学的研究范畴。不同的是笑话的很多内容都是口头相 传,而且大部分又和性有关。如果这些民间文学的研究为的是揭示人类思想发展的进程,那么就始终有那么些人坚信,收集这些淫秽的、恶心的、甚至是亵渎神灵的 笑话并且加以出版是一项必不可少的工作。 笑话有其自身文化相传承的一面,但是它的发展历程也是随着人类文明发展而起伏跌宕。把笑话和那些 幽默的神话传说相区分的是一则笑话里面总有一个包袱,这样的一个句子或者几个词语可以把原来要表达的意思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笑话的另一特征是简洁;根 据弗罗伊德的观察发现,“笑话里面的每个字都是非说不可的”。好的笑话如同一把利箭,一下子击中靶心,一、两句话就说明一个问题。这样久而久之很多笑话在 叙事模式上有了固定的文本表达模式。 (二) 相传笑话是帕拉梅德斯(Palamedes)发明的。 帕拉梅德斯是希腊神话中的一个英雄人物,在特洛伊战争前夕,他在一次辩论中曾经大胜奥德修斯(Odysseus)。这个名声远扬的天才人物还发明了数字、字母表、灯塔以及一日三餐的固 定用餐时间。另一个传说是在古代雅典的德模斯梯尼(Demosthenes),有一个名叫“六十人集团”的戏剧演员俱乐部,他们定期在一个希拉克斯 (HERACLES)庙里聚会,互相交流各种笑话,后来麦瑟顿(Macedon)知道了这个活动,鼓励他们把这些笑话记录下来,并且付给他们不菲的报酬。 但是这些文稿即使后来流传开来,到现在也已经丢失了。而在罗马,普劳图斯(Plautus)在他的一些戏剧里面提及了笑话书;斯维都尼亚 (Suetonius,罗马历史学家)告诉我们马里西斯(Melissus)这位研究古罗马帝国的知名教授编辑了不少于150则笑话的集。但是尽管有着这 样种种的说法,今天我们唯一能够看到的关于古代笑话的著作只有《Philogelos》(意思为《爱笑的人》)。这本书大概成书于公元前四、五世纪,包含 了264则故事;但是很多内容则是以不同的形式重复出现;所以有人怀疑这本书不是由一个人编辑的。 在《Philogelos》一书中的笑 话很多都是一针见血的。比如一个成天唠唠叨叨的理发师对他一个摇头晃脑的客户说“你要我怎么样才能给你理发?”那人回答“你不说话不就可以了!”。这本书 的笑话内容包含今天笑话里的常见角色:酒鬼、吝啬鬼、牛皮大王、性饥渴的女人、睡觉打呼的人、书呆子。有些笑话不仅仅是有趣,还有愤世嫉俗。其中最令人难 忘的一则是关于以愚蠢著称的阿布德拉(Abdera)居民的:“一个阿布德拉人问一个被阉割的男人有几个孩子,那人回答说我没有孩子,因为我没有生育能 力,这位阿布德拉人反驳到——”可惜的是反驳的内容在书页上缺损了,但是我们可以预见,这个反驳肯定是一个黄色笑话。 但是在那个时代, 《Philogelos》这本书及其记录的各种笑话显然是不合时宜。尽管在阿拉伯世界里,那些老于世故的幽默故事一直被口头相传着,但是人们更喜欢那些悠 闲的有情调的神话故事。在后来阿拉伯统治整个西方的那个年代里,含有很多讽刺和黄色内容的黎凡特(Levant,地中海东海岸的阿拉伯地区)神话故事被传 到了西班牙和意大利。其中一个故事讲的是一个妇女背着丈夫偷情;被愚弄了的丈夫知道后,爬上后院的大树监视妻子的一举一动。类似的情节就出现在后来卜伽丘 (Boccaccio)的《十日谈》(Decameron)里。慢慢地,在欧洲这些神话故事的发展呈现了两种趋势:一是随着印刷术的出现和文学的普及,情 节变得越来越长,这样的趋势超越了当时的骑士文学界线,后来就演变成小说的艺术形式;另一方面随着城市生活的节奏加快,这些故事在口头传播上则变得更加简洁,省略了一些细节而把其幽默所在的净化部分提炼出来。这就形成了文艺复兴早期的特有的笑话,而催生这种艺术出现的是一个名叫波吉奥的人。 波吉奥·布拉丘利尼(1380-1459)是意大利最富传奇色彩同时也是才华横溢的人文学家之一。他曾经先后担任八位教皇的秘书,时间跨度长达半个世纪。他在五十五岁的时候娶了一位年仅十八的漂亮姑娘,生了六个孩子;而在这之前他已与另外一妇人一起共同生育了十四个孩子。他的一生适逢教会历史的动荡岁月;在 “大分裂”时期(1378-1417),往往有两位甚至三位教皇分庭抗礼,各持一方。波吉奥热爱书籍;他在整个欧洲的漫游,为的是收集那些被遗失的古代文 学作品,而这样的经历又使他一生受益匪浅。在偏僻的中世纪的地牢里,他找到了一些珍贵的古代文稿,尽管破烂不堪,但是波吉奥却如获至宝,将这些手稿内容解 密复制。正是由于他的工作,我们今天有幸能够看到卢克莱修(Lucretius)的《物性论》(De Rerum Natura),昆堤连 (Quintilian)的《演讲论》(Institutio Oratoria)以及西塞罗(Cicero)的大量讲演、维特鲁威 (Vitruvius)的建筑文稿和爱比希犹斯的烹调论作。除此之外波吉奥还奋笔疾书,用他的拉丁文强烈讽刺牧师们的恶习,痛骂那些互相叫劲的学者。“他的这些批品文章显示了他的一种狂热,好像整个世界都害怕他。”波吉奥的一个同时代的人这样评论他。作为一位技艺精湛的书法家,波吉奥创造了罗马文字的原 型。而作为佛罗伦萨共和国的大臣,他从库里亚退休以后有开始撰写这座城市的历史。然而在他所有的成就当中,最著名的莫过于他的一本笑话书。这本书的名字叫 《情色书刊(Facetiae)》。 《情色书刊》是欧洲出版的最早的此类文学。它收集了273个相关的笑话、俏皮话、谚语和传说;而花边 杂志《Novella(轶事)》则可以看作是对它的翻版。波吉奥把它在欧洲旅行时候听到的各种笑话记录整理出来,有些还对它的出处进行考证。结果发现他们 的大多数是来自于梵蒂冈的一个名叫Bugiale的笑话俱乐部。这个俱乐部的成员在工作一天之后聚集到一起,互相扯谈、吹牛、谈论各种丑闻。波吉奥在 1451年的时候便出版了这本《情色书刊》,而当时他已经70岁了;很快这本书就畅销欧洲。尽管里面的内容大多数和性有关,还有就是取笑那些教士不合世俗 的道德伦理。由于这些内容没有侵犯大众的道德伦理,这本用拉丁文写作书首先受到了办公室文职人员的欢迎,接下来是评论家们。在1802年,曾经为波吉奥撰写英文传记的一个名叫威廉·薛柏斯的人这样表达他的感叹:“一个崇尚友谊并且对教皇怀有崇高敬意的教徒本来不应该出版这样有损法律尊严的书,而现在它却让我们端庄的顿然失色。” 今天我们已经看不到这本《情色书刊》的原稿了。我们唯一能够看到的是保留在纽约大学图书馆里面的该书未经删改的 1878法文版。看一眼这本书,任何人都会对里面故事情节的熟悉性感到吃惊;其中包括关于肥胖的笑话、酒鬼的笑话、勃起的笑话和调情的笑话。其中一个笑话 讲的是一个家伙有喝尿的癖好,这样的故事明显能在《美国派》(美国喜剧片)里找到。还有一个笑话讲的是一个丈夫问妻子“既然男女在性方面有相等的权利,那 为什么总是男人先主动提出做爱的要求而不是女人?”妻子回答说“很明显,女人总是随时随地都可以开始做爱,而男人却不是这样的。在你们没有这个能力的时 候,即便女人向男人恳求也是没用的!”这个情节只是角色互换了一下又出现在电视剧《抑止你的激情》中:妻子切莉和丈夫一起躺在床上,切莉说“为什么每次都 是我说要作爱?”丈夫回答说“因为男人随便什么时候都可以做爱;下次如果你不愿意主动和我说也可以——只要拍拍我的肩膀我就知道了。” 而在当时的英国,威廉·卡克斯顿,这位英国印刷技术的先驱在1481年把伊索寓言翻译成英文再加上几则波吉奥的笑话,出版了英国历史上的第一本笑话书。在莎士 比亚时代,笑话书在英国已经大为流行;但是大部分是毫无艺术性可言的黄色笑话。比如“那一种树木的叶子是最干净的?冬青树,因为没有人会用它的叶子来擦屁 股(树叶太硬)”。他们当中的很多其实并不好笑,有些只是恶作剧,或者用以说明某种道德伦理,有些甚至是牧师在传道的时候用来清醒听众,以免他们睡着。 这里一点需要指出的是波吉奥并一些有趣的神话传说也收集到笑话集里面。完成这个工作的是一个生活在17世纪名叫Hierocles的人,他把 Philogelos(意思为《爱笑的人》,收有大量希腊神话故事)一书中的28则笑话附在他的著作《毕达哥拉斯(希腊学者)警句之评论》一书后头,很快 这本书就畅销欧洲。 这些古希腊笑话被重新挖掘并且流行开来以后,英国的笑话变得愈加简洁有力。这个变化明显的体现在《乔·米勒笑话集》一 书中,这本书一出版便风靡整个英国,直至乔治亚时代久经不衰。乔·米勒是伦敦当时一个著名的戏剧演员,尽管是用他的名字为该书命名,但是乔·米勒本人和这 本书并没有太大关系。因为这本书是在1739年出版的,而乔·米勒却在此一年便去世了。然而随着岁月的流逝,对今天的大多数人来说《乔·米勒笑话集》的内 容已显得过于陈腐。 最初《情色书刊》的版本涉及包括各式各样的笑话,但是接下来由于受到盎格鲁萨克逊文化中保守思潮的影响,很多黄段子被删除了。在19世纪的早期,托玛斯·鲍德勒(英国学者)开始着手莎士比亚文学净化工程,删除其中淫秽的文句;《色情书刊》也被列入了被净化的名单。对此波吉奥无能为力。然而那些被删除了黄段子还是在口头文化中被保留下来了,一直到了19世纪60年代,兰格曼才将他们整理出来,并以文字的形式加以记录。 (三) 我在阅读注意到兰格曼这本《黄色笑话原理》一书中写到“献给波吉奥·布拉丘利尼的在天之灵——一位热爱书籍、热爱笑话、热爱女人的人”。由此我在想,难道兰 格曼本人真的认为他深受这位玩世不恭的意大利人文主义者的影响?但是知道兰格曼的人都能说出他一些传奇故事,这些故事或许能够加深我们对他的进一步认识: 在上个世纪60年代兰格曼提出了“要做爱,不要作战”的口号;他与阿莱丝·玲(Anais Nin,性文学作家)合作写一些性文学,然后卖给俄克拉荷马那 些有点钱的性文学收集者,要价一美元一页;他在幕后参与震动器的发明;他把折纸艺术引进到西方国家;为了躲避美国政府的指控,他逃到法国里维埃拉 (French Riviera)的荒山野岭,在那里他在一座原属于圣殿骑士团的破旧的城堡里勉强度日。 在后来的调查研究中,以上的故事大多数被证明使真实的。兰格曼1917年出生于美国宾州一个盛产煤矿的小村庄里的一个犹太家庭。从小他就对各种笑话有浓厚的兴趣,并且把杂志上的笑话剪下 来分门别类。高中毕业以后他去了纽约,在那里他学会了好几种语言;他说纽约公共图书馆是他的大学。在他23岁的那一年,他用Roger- Maxe de la Glannège的笔名出版了第一本书《口交主义(Oragenitalism)》,小标题为《性高潮中的口交技巧》。 在那个时候,对于口交内容的写作往往被冠以与政治煽动同样严重的罪名。但是当政府的出版部门对此突击审查的时候,兰格曼早已逃离了美国。当他回到美国的时候 他开始为著名的性学家阿尔弗雷德·金赛(Alfred Kinsey)工作,帮助他收集各种色情书籍。在那里,他们十处于这座城市文学领域中边缘地带的名声狼藉的人;而事实则是很多时候,一个领域的研究先锋不是能够被轻而易举地与那些下流作家区分开来。 在这一点上,兰格曼更多的是一个道德 学家而不是一个别人想象中的色情狂。在19世纪40年代的后期,他写了《爱和死》一书。在这本书上,兰格曼一针见血地指出“暴力才是真正的色情”。他写 道:为什么对于各种暴力场景出现在孩子面前,我们都无动于衷;而却不愿意让孩子们看到做爱的场面?“至少性是很正常的东西,而谋杀呢?”兰格曼自费出版了 这本书,并且把这些书从纽约布隆克斯区的一个小屋里源源不断地邮寄给他的读者。尽管《爱和死》不是一本色情出版物,但是它对出版审查制度进行了激烈的攻 击;于是纽约的邮政局以“散发不合适的、粗俗的和淫秽的资料”为名停止为其寄发该书。由于对此深恶痛绝,兰格曼和他的妻子再一次离开美国来到法国。这一次 他在法国里维埃拉买了一片橄榄林和一幢老房子安顿下来。之后的几年,这里便成了收集的各种书卷和他亲自制作的记录各种笑话卡片的大仓库。 兰格曼本人长得其实挺帅:黑头发,蓝眼睛,高鼻梁;但是由于长期的贫困,他经常衣着褴褛。他身边的朋友对他的描述是脾气倔强,容易发怒,但是又很容易为身边 的事情而惊喜。不幸的是当时的学术界并没有接受兰格曼,当时学术界占主流的是那些充斥着悲欢离合的天花乱坠的散文;于是兰格曼反过来便极其鄙视那些拥有博 士学位的民俗学家们。然而尽管有种种阻挠和偏见,兰格曼还是通过向那些不敢公开发表他的文章的各研究机构和学术期刊免费提供自己的研究资料,逐渐使得情色 民俗研究的成为一个能为学术界接受的研究领域。 通读兰格曼编辑的浩大的黄色笑话研究的文稿在某些人看来可能是在受罪,这个感受相当于呆在 19世纪50年代灰狗(美国一长途汽车公司)车站的男厕所里。但是兰格曼认为《黄色笑话原理》里面的笑话都是“干净的”黄色笑话,因为笑话的内容基本上出 于无知的表现,内容诸如“紧张的新娘”“夸张的生殖器”。在1975年,兰格曼又编辑出版了第二卷,《没什么可笑的》。这一卷里的笑话被兰格曼认为是“肮 脏的”黄色笑话。将近一千页的笑话内容涉及“性病”、“妓女”等等。兰格曼的初衷并不是让他的读者在各自房门紧锁的卧室里找点乐子,而认为他所做的工作是 一种严肃的心理分析研究,其中一条便是要揭示笑话背后的主要是男性对于女性的“无限的侵害”(infinite aggressions)。 这些文稿凝聚了兰格曼三十五年的心血——他抄写了六万张检索卡片,把他们分门别类,然后探索每个笑话出自哪个国家,哪种文化,时间上溯到波吉奥 (Poggio)甚至更早的年代。这些笑话的出处除了有记录的文字以外,还有酒吧、卧室甚至公共浴室。整个研究成果按照兰格曼自己的话来说是“一个被装饰 了的焦虑、沮丧、精神病症的巨型陈列柜”;那些笑声的后头往往噙着泪水。是什么东西驱使兰格曼从事这样独特的工作?他的一个朋友的话或许可以给出答案“兰 格曼是亚历山大图书馆最底层的守护者,同时他也是我们内心最秘密的欲望的守护者,而没有人能够像他这样虔诚地守护着人们心中的这个欲望。” 而兰格曼潜意识里一定知道他从事黄色笑话研究是一个很大的赌注。根据旁人的分析,兰格曼相信“黄色笑话本质上是其讲述者内在的精神、压力以及负罪感的表现 ”。一个乐观主义者对某个黄色笑话的未必就是按照其自身所欣赏的方式来表述。大约20年以前,关于死婴的笑话在美国很流行(什么东西是红色的,而且会摇 晃?肉钩上的婴儿。)。如果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经常讲这样的笑话,可能会让他在与其兄弟姐妹相处和对抗的过程中产生一种谋杀的动机。而父母们则对这样的笑话习以为常;毕竟小孩子有时候很遭人烦的。尽管这样的“变态笑话”并不在兰格曼研究的范畴里面,但是他还是对其加以注解,并且说明邓迪斯博士 (Dundes)是研究这类笑话的权威。 (四) 阿兰·邓迪斯博士是加州伯克利大学的民俗学教授,被尊称为“笑话教授”。 邓迪斯的学术成就主要在于孜孜不倦地收集各种笑话,进而成为波吉奥和兰格曼地后继者,在过去地50年里面,他对收集地各种笑话进行分析研究,写了大量地学 术文章,他和其他人合作或独自在一些民俗期刊上发表对某一笑话体系研究的论文,比如《我坐在这:美国厕所文学研究》。 当邓迪斯还是一个生活在纽约 乡下地孩子地时候,他就对笑话着迷了。他地父亲是个律师,每天晚上回到家里就在餐桌上向家人讲述他在城里听来的各种笑话。在耶鲁大学念书的时候,邓迪斯选 了一门关于诗歌的课;在课堂上,他对叶芝(Yeats,爱尔兰诗人)的诗歌研究模式产生了浓厚兴趣,然后他便把这种研究模式应用到民俗学的研究当中。 1962年,邓迪斯在印第安纳大学拿到了博士学位,他的论文正是关于笑话的研究。 “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有考虑过对我收集的笑话进行分析研 究。”邓迪斯这样说,“但是弗·普罗普(Vladimir Propp)的‘神话的形态学’正是来源于英语。”这里邓迪斯说的是在1928年普罗普这位俄 国的文学理论家在一研究中证实的三十一种叙事元素构成了俄国神话故事的基础。“我在想,这个也是研究笑话的一个很好的模式。所以我很早就加入了结构主义研 究的潮流当中去了。”但是邓迪斯也是一个弗洛伊德主义者——现在仍旧是;弗洛伊德本人是犹太笑话的积极收集者,并且认为这样笑话十分重要。尽管弗洛伊德的 研究手稿可能后来被他本人烧掉了,但是200多个笑话、神话、谜语还是被收集在1905年出版的《笑话及其与潜意识的关系》一书里面。邓迪斯很大程度上受 到了这本极富创意的著作影响,在这本书里,弗洛伊德把笑话和梦相比较。(两者都是对某种意识的抽象和替代,都代表了与其相反的事物,虚幻战胜逻辑,等 等。)邓迪斯还指出了社会上的一种偏见:笑话和那些摇篮曲或者神话都是一些没有恶意的小故事,都没有太大意义。他认为,他们未必都是没有意义的,他们也未 必都是没有恶意的。 在被问及笑话的起源上,邓迪斯提到了两个经典的理论。一是认为笑话来自于股票经济师,这些人有在工作的时候有足够的空 余时间,并且有一个笑话传递的网络。另一个解释是认为笑话来自于监狱,那些囚犯也有大量的闲暇时间,并且有一批热心听众,所以他们靠编造笑话打发时间。但 是后来这两个理论都互相融和了。 但是邓迪斯认为对于笑话而言,光有个人天马行空的想象是远远不够的。很多经典的笑话其实是被重复了无数 次。其中一个例子就是关于美国前总统尼克松的:有一天尼克松在白宫草地散步,这天是个冬天,地上有一层厚厚的积雪,突然尼克松发现有人在雪地上用尿留下这 样的字样“我讨厌狡猾的狄克”(狡猾的狄克是尼克松的绰号,狄克(dick)一词在英语中是阴茎的意思)。尼克松马上找来安全部门,让他们调查是谁干的。 一个星期以后,安全部门的报告出来了“总统先生,我们对尿样进行了分析,结果是你的秘书小姐干的;但是我们对笔迹进行了分析,却是第一夫人的。”这个笑话 几年后有了新版本,尼克松变成了克林顿,第一夫人成了希拉里,秘书成了莱温斯基。而这个笑话的原型则可追溯到19世纪90年代欧扎克(Ozark,美国一 地区)山地文化。所以邓迪斯认为“今天互联网时代的人们可能不知道他们互相传播的笑话可能几百年以前就有了”。 民俗学家们则普遍认为笑话 不是被发明的,而是逐渐演变出来的。这点兰格曼很早就指出“没有一个人可以说他的笑话是原创的”。比如有个笑话,讲的是20世纪中叶在美国一对穷男女结婚 了,但是由于穷,他们没有钱买吃饭,早上起来的时候丈夫在厨房和妻子做爱并且告诉妻子这是我们的早餐;中午丈夫回到家里又和妻子做了一次爱,并且说这是我 们的午餐;晚上丈夫下班回来,发现妻子脱了裤子把两条腿架在烤箱上,妻子对丈夫说“亲爱的,我热一下我们的晚餐”。这个笑话可以同样追溯到18实际后期苏 格兰一首名为《晚餐准备好了》的诗歌里;如果还要再往上追根溯源,在1618年法国的一本黄色诗歌小册子上就有这样的描述:一个年轻的丈夫对他妻子说“咱 们干吗呢?吃饭还是做爱?”妻子回答说“你爱干吗就干吗,反正我们家也没有面包!”这个黄色笑话估计是这个体系中历史最源远流长的了。这些不辞劳苦收集黄色笑话的人——这些伟大、博学有时候有点古怪的人——使我们意识到这样的笑话在任何一个地区文明进程中保持着高度的一致性。 (五) 波吉奥死后,佛罗伦萨人民在达圣克罗斯教堂为他举行了盛大的葬礼。多那太罗(Donatello,1386-1466) 文艺复兴早期意大利著名的雕塑家) 为其制作了雕像,安放在大教堂的外面。一个世纪以后的1569年,大教堂进行了一次修缮,波吉奥的雕像被从原来位置移去,安放在十二使徒雕像的中间。在那里,人们可以看到历史上最早的笑话收集者,永远地和那些殉道者和传道士站立在一起。 * 翻译过很多文章,这篇是为数不多让我满意的一个。 9 September 213 上海一年杂七杂八记 (旧文)没时间写,或者没心思写。贴一些旧文,招一些回头客。 上海一年杂七杂八记 2003-12-31 1,年初来上海找工作,第一个面试是在一香港人的咨询公司里面。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背带裤的香港老头海阔天空,还跟我讨论伊拉克会不会打起来。最后问我工资要多少,我说要XXX,老头马上没了伊拉克的热情,告诉我回去等消息吧。结果左等右等都没有消息了。这个是我来上海的第一个面试,也是我最心仪的一个公司之一,让我郁闷了很长时间。 后来辗转反侧,到年底我的工资正好是当初和那老头说的数,心里也算有点平衡了。另外萨达姆同志也没能熬过年底,过了几个月白毛女一样的洞穴生活都被美国鬼子活捉了。 2,去年签证被锯,今年不甘心再来,从乌鲁木齐中路到梅龙镇,结果还是屡战屡败。美国那个胖胖的金发美女签证官还没等我说出 “How are you?”就劈头问我:“你咋又来了呢?”不过我已经被锯的麻木了,所以还是能和她谈笑风生,临了还不忘说一句:“我觉得你长的很漂亮 ”。这一年又有很多朋友去美国念书,还有改道选择英国、澳大利亚、新加坡和香港的。更多的是和我一样在国内继续郁闷。 3,认识了一些老 外。最早认识也是经常联系的是一外国老头。那是我刚来上海在静安公园的外语角认识的。之后老头要我去他家玩,我一开始都没敢去,觉得老头那么热情是不是有某种不良企图;后来知道了老头每天只要上四个小时的班,闲着无聊就想找人聊天;另外老头老婆孩子都在上海。外国人的思维和中国人还是有很大区 别的,比如那老头经常和人说:“你看我现在有这么好的房子住,有这么多的东西吃,这都是耶和华在帮助我,所以人要感恩。”我心想“屁!房子是公司出钱给你 租的;这里东西比你们国家便宜多,当然你爱吃什么就吃什么了,这些和耶和华扯不上边!”不过老头大部分的谈话还是好的:“你别老喊郁闷、老喊穷。你要知道 你为什么郁闷,为什么穷。关键是要提高自己,每天不想干活在网上挂着聊天当然郁闷。你要每天学习新的东西,充实自己。你看我会5门外语,我全是自学的,平 均每天学习1个钟头,三年下来就可以掌握一门外语。我现在这么大的年纪还在学中文呢!你要是会5门外语在上海工资要多高的工资就有多高。”老头的老婆则要 比老头现实很多,经常问我“上海哪家餐厅的田螺最好吃”之类的问题。 4,下半年Sars过后开始参加各种爬梯,一开始是在别人的引导下知 道哪里可以白吃白喝才过去的。这样的活动大多在酒吧或者餐厅,这个可能才是上海夜生活的精华。但是去多了也觉得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有好色的有钱老头来找小姑娘的,有上海小姑娘想傍大款傍老外的;有精明的广东或者江浙商人来拉生意的,也有那种外国人自己举行的类似同乡会之类的。虽然各色人物都有,但是时间 一长我就发现一个特点,这个可能也是全国全世界人民的共性,那就是凡是不要钱的地方,场场爆满;凡是要自己出钱的地方就门庭冷落,顶多也就花10块钱买一 杯啤酒。此外,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是因为在我遇见的人中间既有被台湾老头抛弃了的二奶,又有在中国工作却没路费回老家的英国小伙子,还有去国外读了 MBA回来现在拿4000一个月的大龄未婚女青年。纸醉金迷背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半个世纪前的那首《夜上海》依旧应时应景“只见她,笑脸迎,谁知她,内辛苦。夜生活,都为了,衣食住行。” 5,刚来上海的时候寄人篱下,住亲戚家的空房子。隔壁住着一对四十多岁的男女,但是我就只认识那男的,因为女的经常不是同一个人!也不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反正都是晚上七、八点种出门,凌晨四、 五点进门。不过正好和我错开,谁也见不着谁。那男的有一个DVD,经常放“送你送到小村口”和“我要枕着你的名字入眠”之类的歌曲;唯一一次让我无法忍受 的那男人有一个晚上拉了一批和他相当年纪的男女来这里喝酒,喝的醉汹汹以后就开始大吼“送你送到小村口”,接着那男人开始一把鼻涕一把陈诉他的婚姻史,最后总结说:“人家说破镜重圆,其实镜子破了怎么可能重圆呢?”后来我搬了家,住在万体馆边上。万体馆有什么动静我这里都是清清楚楚。Beyond和周杰伦 的演唱会我都是坐在马桶上听的,极其酣畅淋漓! 6,尽管很多同学、朋友和我一样对上海这座城市有各种复杂的感情,但是上海的吸引力仍是无法抗拒的。又加上同学、朋友多在江浙一带,因此来往也比较频繁。初步统计,2003年接客30余批/次。 7, 除了基本工作,也开始找其他机会赚钱。但是基本上是哪里来回哪里去,一分钱都没捞到。仔细数来干过的事情有:A、帮一广告公司土老板做直邮报纸,结果那老 板要我一个人编辑16版每周出版的所有内容,活多给的米又少,结果没成。B、帮一老外推广一个网站,老外和我眉飞色舞的描述了前景如何宽广之后和我说:“ 要么你自己弄个公司做我代理,要么你兼职做销售,拿到的钱分你一半,我是没钱在这里开个办公室的,我穷着呢!” C、一个美国公司要来中国考察15天,要找个翻译兼三陪,包吃包住包机票再给100美圆一天工钱,我眼睛一下子就绿了,美国鬼子还半夜三更打电话面试我,但结果还是把我锯了,原因是没专业知识,他 们是做汽车零配件的,得知道汽车屁股上的气是转了几个圈之后冒出来的,这个对我来说太难了!D、也想过在家里写写文章,省的每天上下班打卡受气,也联系过 几个出版社,但是没有一个要我写的东西,唯一一家要我的是让我给他们做写手,写一本叫《如何叫家庭主妇下厨》的书,1000字给20块,我说算了,我还是 去徐家汇卖唱比较合适…… 8,也想过做记者相关的文字工作,但是发现写作和读书一样,如果我自己的兴趣当作职业那是不明智的。2003年里写了很多文章,偶尔有些在报纸杂志上发表以外,大多数在各大BBS里。书也看了不少,每周至少有半天在书店或者图书馆度过的。大学里的习惯一直到现在。 212 日记 (旧文)关于日记 2003-11-23 小学时候写日记,一般都是被逼的。每每开学前的2天时间快马加鞭写好暑假要的60篇日记,内容大多是“今天帮五保户老奶奶打酱油”,“今天和隔壁阿三打架后来被大人拎回家接受教育”之类。但是这样的题材总是满足不了数量的需要,就象现在冬日里散淡的阳光永远满足不了人们对温暖的向往,于是到后来往往只好再打一次酱油,再和隔壁阿三打一次架。 初中的时候改写周记,交给班主任审查。用现在的眼光看来是要看看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有没有心理问题。班主任是个和蔼的中年妇女,说:“随便写什么内容随便写多少字都可以,但是要和老师说心理话。”于是班上的一个同学就开始写诗,字数少又不需要太多思维逻 辑,写起来又是天马行空,省事!后来有一次班主任在班级上表扬这位同学的文学修养“这位同学一个学期下来可以出一本诗集了”。这时候全班大吃一惊,居然我 们班有人会写诗!!于是纷纷要他的周记拜读,结果全班吃了更大的一惊:那小子的诗全是古龙、金庸的武打小说上东拼西凑抄来的,尽是“琴音朗朗闻雁落,剑气沉沉作龙吟”之类。 初中的时候也开始自己写日记。那个时候看的电视是《梅花三弄》,听的歌是《吻别》,看的书是《少男少女》,所以写的内容都是风花雪月、无病呻吟的东西。内容 大多是“早春的云烟里,还有一树一树的花开,玉兰花香弥漫整个校园,我看见你的身影展转在这花香之中……”可是不料这些东西被我一个同学偷看了去,到处宣扬,要我交代这里的“你”是不是咱们班的某某某!再后来这事传到大人的耳朵里,急了,说这孩子早恋呐!幸好那个时候琼瑶式的文章蔚然成风,写这样文章 的人不止我一个,这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不过被人偷看日期是我极其痛恨的一件事情,比洗澡让别人偷看了有过之而无不及。于是我后来把那些文字全给了隔壁一不识字的老太生煤球炉子用了以绝后患。并且从此写文章改成了鲁迅的风格,专门写我们班的某某某长的像“豆腐西施”,走起路来像“圆规”;再有某某某看上了某 某某,还和她说“XXX,我要和你困觉!” 等到上了高中就没这么空闲,生活也没那么丰富。那个时候书生意气,偶尔写一些关于国家大事的文章,但也并没有一个周期。高三的时候和两哥们一起租了房子外面住,一次其中一个穿着裤衩趴在床上吭哧吭哧的写着什么,另一个凑上去问:“干吗呢?”,答 曰:“写日记,离我远点”。第一个不削一顾:“你个男人写什么日记,又不是女的还写写生理日记!”。第二个回答“男人就不能写生理日记!谁规定的”。我好 奇,问“生理日记是啥样的?”从此每天睡觉前我们都会关照一样那哥们今天生理日记写了没。当然这只是玩笑,倒是三个人每天晚上讲黄段子到是真的。高中的生 活乐趣似乎都集中在睡觉前的那一瞬间,不讲黄段子的时候就唱歌,一个唱“苏三离了洪洞县”,一个唱“似一朵轻云刚出岫“,另外一个唱”我也曾打马御街前 “。 大学又开始无聊了。那个时候看书发现很多名人都写日记,就是把那些日记翻出来卖也能发一笔,所以心想万一以后不小心出名了现在 也要有点准备;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大学无聊和空虚。而自己又想让自己过的充实,即使无法实现,也至少要让自己知道空虚在哪里。于是又开始写日记,少则两三句,多则三四页,流水帐般的记录着每天看到的人和事情。有时候写起来感觉空洞,但是日后读来确又有一番味道。不过那厚厚的一本东西在我毕业离校的前一天又让我撕光了;那时,睡对面的一哥们正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斜着眼睛看着我,嘴里冒出一句话:“干吗呢?真无聊。” 无聊和郁闷似乎成为越来越挂在嘴上的话了,甚至在各大BBS上放眼望去,满屏都是这两个词。但同时发现似乎只有被搬到网上的东西更容易被保存。对错好坏不去说它,只是bbs上的文章转眼即逝,何况我也免不了俗,所以也跑来这里开张营业! 写好的就留着,写坏了则删掉。 17 July 211 常态最近经常考虑的问题是要不要回国,或者什么时候回国。这种事情本来应当说是大事,要好好考虑,何为利,何为弊。但是现在,我觉得这种问题对我来说就像晚上吃什么一样,无关紧要。 为什么要想回国?总体上来讲美国不好混。但是回国也未必就好混了。所以这点假设是不存在的。关键是留在美国就是要熬,因为公司给你工作签证,你就要为公司工作,忍辱负重,逆来顺受;假如遇事不顺,还不能发牢骚说老子不干了。因为一打包走人也就没了合法身份。然后就是绿卡,中国人要排队等上5-6年才能轮到。这样一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其实我真不觉得绿卡有什么好,除了不用再给公司当童养媳之外。美国也好,中国也好,关键看有没有钱,过得是不是滋润。事实上很多中国人在美国过得并不滋润,至少我是这样觉得的。你去中国城走一圈,基本上就是中国一县城的感觉。 当然,这些都是表面的东西。出来的最终目的是要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美国有好的地方,比如环境好,人总体上比较有礼貌,人少,永远不会人挤人,做事情规范,不用担心假冒伪劣产品。等等。不过这一切哪怕再好,也都是别人家的。你要么在心里嫉妒,或者上门入赘。一些一起喝酒的美国朋友基本上也都是十分友好的,但是每当凑近了看到硕大的毛孔,就觉得反胃。 只是现在,这种反复均衡之下的选择已经成了生活的常态,无论呆在哪里,照样还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回国时早晚的事情,可能是明年,也可能是5年10年后。 19 June 210 孤单一女老美,叫得出我中文名字,能够跟我聊上半个钟头,算是有点熟。 女老美离开洛杉矶去另外一个城市了,我于是说一些一路顺风之类的话。女老美感叹一番,最后说了一句:我妹妹跟我一起搬过去,所以我应该不会太孤单。 女老美跟我同一届,斯坦福毕业的,应该是个聪明人。现在离开洛杉矶去是因为要去另外一所名牌大学读研究生,那所名牌大学叫哈佛。 女老美经常谈理想,谈生活,也属于思想特丰富的那种,跟洛杉矶那种不露乳沟不出门的那种女老美很是不同。 但是偶尔也会抱怨作为大龄女青年的都有的痛苦。 你不是有男朋友吗?我问。我去过他家,见过她男朋友,一个一头黄卷毛,一脸络腮胡子的凝似文艺青年。 分了,上个星期。女老美跟我说。因为他要留在洛杉矶。 美国的媒体开始关注年轻的一代。他们和他们的父辈有很大不同了。他们的父辈——大约是二战后婴儿潮的那一代——在他们现在的这个年纪里基本上都是经济独立、并且成家有小孩了。而现在的美国年轻人,在毕业后的几年里,不确定自己要做什么,从这个城市到另外一个城市,从一个工作到另外一个工作,还有很多再回到学校,这样折腾下来差不多30岁了,但还是没钱没房。以至于社会学家对人的年龄要重新分类,用odessy 来形容这行从大学毕业到生活稳定这一年龄段的人们。而且怀疑这代人的生活能力比他们父辈强了还是弱了? 那女老美就是一个例子——京城华盛顿长大的,跑到北加去读斯坦福,03年来洛杉矶,现在又回到东部去了。她说她自己也不知道最后会去哪里。 正是这些老美没有我们那么多的死党,他们本质上都是希望去结识新朋友。来了美国之后,我认识了一些纯种老美,去过这些纯种老美的家,他们大部分都是一个人住,或者跟另外一个室友住。白天上班;男的晚上会去泡吧,女的多会去看秀。 一旦有人牵头组织一点活动,基本上都是一大串都会一起出去的。这样的场景在《老友记》或者《欲望都市》里应该不足为奇。 美国人表面上都很文明,很有礼貌,很少议论别人,说人家坏话。相处多了就会发现其实他们内心世界都跟我们一样。一些老美来参加我们中国人之间饭局,去吃麻辣火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否则他们可能也是在一个漫漫长夜里,一个人对着电脑无聊地上网。所以当那个斯坦福的女老美说“你以后来东部找我玩”的时候,我也不觉得受宠若惊了。 15 June 209 话题我总结过了,最近两年(这日子过得比油价上涨还快)写博写的比较少主要有三点: 一,生活不稳定,总是难以预料下一步会是什么,有时候自然也就没心思写; 二,生活总是吃吃喝喝,鲜有值得一写的东西;而我又想不写昨天去哪吃了前天跟谁玩了之类的流水帐; 三,到我这个份上,基本上很熟了,感情上和心理上具有极强的自我调节能力,不会一碰到什么事情就要死要活的,于是也就觉得没写的必要。 不过我还是会继续写的。因为刚才把以前的文章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觉得有记录的生活和思考胜于百无聊赖的无所事事。何况我向来都是以理性取胜的。 洛杉矶的生活和上海差不多。吃的喝的国内有的这里基本上都能找到。生活压力相对国内来要小很多。中国人绝大部分还是跟中国人混。上班大部分时间也是混。吃饭泡吧K歌看电影占据大部分业余时间。有钱人多。——但是这些其实都不是我来美国的目的,除了最后一条。 有时候问自己,两年下来,眼界开阔了吗?可能都是平时一点一滴的事情,所以没有明显的感觉。不过心情总体上是越来越豁然开朗,因为以前曾经对生活有这样那样的设想,现在基本上都实现了;并且还能够给别人带来点什么——比如我妈,这个更年期的妇女自从我懂事起就在我面前喋喋不休地说自己命苦。现在她跟我说再也不说自己命苦了,因为儿子在美国了,让她觉得脸上有光。这样的虚荣未必都是坏事。 江浙的小农社会里,常常以经世致用作为生存哲学,说白了就是要在这个社会上生存下去,必须有一样谋生的本事,或是杀猪,或是打铁。我们为了谋生一步一步考取功名,但是现在如果真要问问自己有什么本事,我一时半会实在回答不出来。再想想,大概写作可以算得上。过去的三十年,从高潮村到美国,我走了大概别人三代人要走的路——我这里的很多同学基本上是爷爷辈进城站稳脚跟,父辈开始发达,才能送他们出来念书——我想我以后应该会把这些年来经历过的人和事写成一本小说。 不过写作目前对我来说还不是谋生的手段。过去的几年,我也听到不少人对我的溢美之词,不过这些都是过去了。现在已经不能靠这些混饭吃了,而是该重新设想今后生活并且开始动手的时候了。 208 路线从某个角度来说,我应该是幸福的,因为从小到大都是在女生堆里混。即便是在美国,很多人抱怨女生极其稀缺,但是我偏偏是在一个差不多以女生著名的学校的一个以女生著名的系里。 10几岁的时候,看多了港台电影,觉得理想的生活境界应该是一男的开着摩托车前后载着四个女生一起去兜风。虽然那是一个蒙昧的年代,虽然我没有摩托车,却并不妨碍我身边有一群女生。初中的三年,我基本上都是在跟女同学打情骂俏中度过的。偏偏我的成绩又不错,还能做点事情,老师也拿我没办法。初中毕业,我们班大概有一半的女生主动跟我写过信——当然跟男生也写——这些都算不上爱情,最多说有好感,喜欢一起玩而已。这些女生后来都没了联系,因为天各一方,大家都选择了不同的生活。除了偶尔有一两个等我后来上大学了、工作了还在打听我的下落;或者偶尔在某个场合见面,彼此寒暄几句,形同路人。 偶尔发挥一下,如果我那时候跟某个女生发生点什么,接下来的情节估计都是千篇一律的连续剧:男的考上大学或者出去闯荡,远走高飞,走之前他们来到了村头小河边,互相海誓山盟。然后黑白画面渐渐淡去,彩色的画面渐渐淡入,上面打出三个字“十年后”。十年后男的回来了,结果发现女的已经嫁人了,儿子都上学前班了;要么女的还在等,男的却是拖家带口的回来了。再后来可以一哭二闹三上吊或者私奔情杀婚外恋。这种故事现在小学三年级的小朋友都会编了。 回到正题,到了高中、大学乃至现在,很多男生开始在一起讨论如何接近一个女生的时候,我总是以一个过来人的心态在想:这帮人真幼稚!比如大学刚开始的时候,寝室里哥们要找联谊寝室的时候,我就这样想;比如一个男生见了女生,开始亢奋激动话变多的时候,我就这样想。在这个问题上,我很少有跟我相同年纪的男的有共同的语言。大家都觉得我是在装A后面的那个啥。其实我觉得人跟人之间只要有一颗平常心就可以了,因为女生其实也同样想认识男生。 大概从大学开始,我已经不羡慕那种骑摩托车带一群女生的生活了。相反,我觉得理想的生活画面应该是这样的:在一个灯光幽暗到恰到好处的馆子,周围可以有人走动,但是不要成群结队;周围可以有人说话,但是不要吵杂;这个时候,一男一女对面而坐,桌子上摆着不多的菜,他们时而做出专心的倾听状,时而畅谈阔论,时而会心一笑。我们每个人都很会编造类似的情景。尽管,都知道这些都是虚构的,是导演让人拿着遮光板摆出来的架势。 3 June 207 大桥1,很多人说,去旧金山一定要去看金门大桥。我就去了,看了,结果跟我预想的一样;没有什么太大的兴奋。原因不在这风景上,而是在我自己身上。看多了钢
索桥,看多了桥上的车流,看多了桥下的浪奔浪流;很多东西都似曾相识。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 如果硬要马叉虫一下的话,大致就是这样一个意思。 2,在上海的时候,我曾经有2年的时间住在南浦大桥边上。平日里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把头扭向窗外,看着桥上行驶的各种车辆和把船舷压得很低的船只在桥下缓 缓驶过,少则一秒,多则一个小时。我看过它在太阳刚刚升起时候的样子,看过它下雨堵车时候的样子,看过车辆在上面着火的样子,还有凌晨车辆稀少时候的样 子。看得多了,桥也越来越小;第一次看到南浦大桥时的那种惊叹也就不复存在。我两年来看到的是同一座桥,只是不同的车辆在上面来回通过,然后驶向各自不同 的终点。 3,杭州。断桥。这座在江南极其普通的石桥因为建在在西湖上,搭上了一个“西湖美景三月天,春雨如油柳如烟”的故事,被人们哎咳哎咳呦地传颂了几百年,因 此也显得别有一番闷骚。大学四年,我曾经无数次骑着自行车在那里走过,一个人,和不同的人,和一群人。那些按捺不住寂寞的年轻的心灵们,总喜欢在那里逗 留,然后把自己意淫成许仙,等着头上插着两根筷子的白娘子,撑着一把纸伞,悄然出现在你的身后,温柔地道一声:相公。这座桥为不同年代的青春制造了无限美 好的可能,在它边上度过四年算是一件幸事。 4,高潮村也有桥。我出生的那年,高潮村慢慢大兴土木了,挖了条很宽河,河上新建了一条有拱的桥,桥没有名字,我们习惯叫它“新桥”。这座桥,连同他两边 的路,都是在我出生那年开始建的。修路建桥的人,都是高潮村极其周边的农民。修路建桥的石料,都是从附近的一座小山上开采下来的。每当炸药在山上炸开一个 小口,石头就翻滚着而下,农民们推着手扶车蜂拥而上抢石头,因为你出手越快,就拉得越多,挣得钱也越多。当年我的父亲跟我现在差不多年纪,也是拉石头谋生,赚来的钱 用以养活襁褓之中的我。 对于新造的“新桥”,在我的心目中一直很伟岸。我曾经在趴在桥墩上看着泛着波粼的河水,心怀几分忐忑,生怕会掉下去。更无数次在桥下游过泳,从一开始只敢 在河岸边扑腾到最后能自如地游到对岸。我还在桥上照过相——照片里的我穿着当时最好的衣服,梳着小分头;又是因为冬天,冷,手和脖子都缩在衣服里,整个人 在当时最雄伟的“新桥”上缩成土豆状拍了一张黑白的照片。这也是我现在相册中最早的一张照片。当时我4岁。 5,后来高潮村又大新土木了,新桥便拆除了。不过,它的伟岸,在我心中一直没有改变,以至于后来见了再高再长的桥,我都觉得没有小时候家门口的桥来得雄伟。我知道,这是错觉。其实,这些年,是心变大了。 28 May 206 汶川汶川地震后的第二个星期,我坐在沙发上看《泰坦尼克号》。 这部10年的电影出现在这个时候的电视上,依然能够让人震撼。 是的,灾难面前人类显得那么脆弱,而人性却因此而伟大。 家门口红色土胚砖围城的一小块地姑且称之为院子。 里面长满了不知名的杂草。我偶尔站在杂草中间, 看着旁边不知名的树上飘落下来的不知名的花铺满一地。 还有蚂蚱在中间跳来跳去。这一切, 只有在逐日增长的遇难者数字面前,才能感觉到幸福。 加州阳光依旧。 外公又住院了,在过去的1年里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老人家之前身体一直很好,87了,生活完全自理,平日也无小恙。 不过就像机器用久了一样,零部件时间长不好使了。 医生诊断说肺水肿。喘不过气的时候就送医院了。 住几天院,治好了就没事了。回家还能唱京剧,自己做猪蹄炖黄豆吃。 老人没什么文化,脾气耿直,嗓门大,却生性乐观。他年轻的时候闯荡过上海, 后来坐过大牢,再到后来摘掉反革命的帽子。80岁的时候回到山沟沟的老家, 每日种菜种花。中国近代史上的很多大事都能从他身上看到影子。 山沟沟的老家自然是在山脚上。如今小村人烟稀少,上山的路都被杂草掩埋了。 外公依旧经常上山。捡来的枯树干堆了一屋子。 别人说:老头子你不要往山上跑了。你又没手机,要是摔倒在山上,叫人都叫不到。 外公说:闲着也是闲着,冬天的时候烧点木头暖和。又不要钱。 山上掏来的花花草草种了一园子。兰花是一根一根长在石缝里的。 挖来的兰花聚集在一起便是一小盆。茶花牡丹之类也可以自己繁殖。 老人家经常自豪地指着院子里一个新鲜的小土坑对人说: 这枝茶花刚卖掉。200块钱。他要我150,我不卖。 哈哈哈哈,我80多了还能赚钱。 老人家觉得后门口的乱石堆可以平整一下,种点花花草草。 于是找我80岁的外婆去搬石头。搬了半天的石头, 外婆的手就骨折了。石膏绑了一个月。子女上去问原因。 外婆说:都他让我搬的。 外公说:她这人一辈子从来就没给我帮上忙! 再没事的时候,老人家就写字。买个小学生的作业本和铅笔。 再找一张有字的报纸或者广告册子。戴着老花眼镜一笔一笔地抄写着。 后来外婆也开始跟着写字了。家里写字台只有一张, 于是一个上午写,一个下午写,井然有序。 生活本身就是幸福,只是要懂得去珍惜。 29 April 205 外语出国之前认为到了美国之后,英语很说得很地道;到了美国之后发现要把英语说地道,这辈子是不可能了。 别说跟小孩子比了;就是跟国内大学刚毕业出来留学的人比,我的接收能力明显要下降很多。尤其是很多名词,菜名店名路名,老是比别人多去几次才能记住。不得不承认自己年纪大了。 所以对照一下我们的教育,有的时候难免心里有点不平衡。中国的学生,要死要活,三角函数微积分,大学英语,好不容易考个高分,拿个优秀,还得把自己的兴趣爱好统统丢在一边。到头来发现这些东西的用处是极其有限的,很有点上当受骗白花力气的感觉。 所谓的高才生,也是拼死拼活来到美国。拿了个硕士博士,最后在这里找到工作,去美国人的公司。干得往往是最底层的工作,让一个不会三角函数微积分的红鼻子老外管着。凭什么呀?很简单,人家外语说得好。这就是国外的不爽之处。 当然这也不是一味的抱怨。美国人也有做IT民工的,一辈子写程序,在微软写个10年,再去Google写个10年,然后退休。不同的是人家真的喜欢,能够钻进去了,也就不会太在意自己在哪个级别上的,是被人管还是不被人管。 这段时间广大爱国青年都前所未有地表现出对祖国的热爱。这是好事。但是也不能太盲目了。中国现在远远还谈不上强大。只有当洋鬼子为我们干活的时候,才能说得上真正的强大。 美国是国家强大,因此老百姓对于国家机构和社会组织的依赖性很强。最直接的表现是主要有一份工作生活就不用担忧。这样的现实之下对于普通人而言,学会如何使用超市收银机比学微积分更重要。 西雅图算美国的二级城市,相当于青岛大连这样的城市。我跟一个来自西雅图市郊的老美谈人生。我说你觉得美国的教育是公平的么?他说:其实不公平。因为他的父母其实都算读过大学的,因此从小就教育他:小汤啊,你要好好学习,以后考上大学,这样才能有好工作,有钱。但是他很多同学的父母都没文化,自然也不会这样教育他们,因此就落后了他一步。 那你的那些同学都在干什么?我问。他说,都在老家啊,跟父母住在一起,在餐馆打工,超市收银。 这些活不是都是亚非拉人民在干吗?我问。他说:这只是纽约洛杉矶这样的大城市,小地方还是很多白人干这种活。 那你同学中有多少比例人在干这种活?我问。他说:百分之六七十吧 那这些人算不算中产阶级?- 算,中产阶级中靠后的。 他们为什么不去读大学?- 有读大学的。但是好大学太贵,一般都去社区大学,便宜。 那你家很有钱了,跑到南加州。 - 我算运气好。学校给了我奖学金。其实有很多好大学都录取我了,比如宾大,伯克利,但是太贵,四年下来很多钱,读不起。 这些学校录取难么?- 还是很难的,我是我们高中历史上第三个被宾大录取的。 那你成绩很好了?- 成绩一定要好,不过光成绩还不够,要社会活动,还要有领导才华。我高中时候经常跟老师套近乎。给我成绩好点,珀里斯,否则我不被常青藤录取就活不下去了。 你在南加州跟有钱人一起读书相处,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有时候会有点。我同班同学有联合国秘书长的侄子,摩根斯坦利VP的女儿。。。 这些人现在都在干嘛? - 混,不工作,继续花家里的钱。 那你以后干嘛?还想回西雅图老家么? - 不想了,加州呆习惯了,可能会去纽约,但是不想回西雅图。 22 March 204 饭否写博一般出于两种情况:一种是无聊,整天无所事事,写点东西留点痕迹,总比不写好。另一种是郁闷,找个地方发泄发泄。我不知道最近是出于何种状态。 懒得做饭,时常在外面吃饭,要么干脆就不吃饭,啃点面包饼干方便面。出去吃的时候,常常有人跟我说;这家餐馆很有名的,他们的什么什么特别好吃。我说:那就吃这家吧,就点你那个菜。别人说;怎么从来不见你点菜。我说:反正我什么都吃。再说每天有那么多的事情,国内局势那么复杂,美国经济那么不景气,每天操心的事情多着呢,就不再牺牲脑细胞去想吃什么了。 于是我们就进了这家餐馆,点了这道菜,但是吃下来我往往觉得其实不过如此。 不是我挑剔,问题是我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以前在老家海鲜吃得多,我算是喜欢吃海鲜的吧;后来出门那么多年,入乡随俗,杂七杂八什么都吃,偶尔一两年回去一次也没特别想吃,甚至吃海鲜都跟很多吃不习惯的人一样能闻出一股腥味。 所以,吃饭的时候千万不要问我爱吃什么,我真的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到了一定的层次?不知道,说不清楚是好事还是坏事。 越来越多的人回国了。有刚毕业的,也有在这里工作10-20年的。为什么回国啊?美国不爽呗。现在国内形势一片大好,海外中国人备受鼓舞,祖国那边源源不断地传来消息,某某炒股发财了,房子有4套;某某已经是总经理了,小米都都三;某某随便在路边摆个烧饼摊1年就赚了几十万。等等等等。其实我来美国也只有1年半,当年在上海也是跟现在在美国一样有爽有不爽,莫非祖国建设真的已经天翻地覆了。 其实用两个字概括:围城。 跟美国人谈人生。我说:我要赚钱,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八口人全靠我养活;我赚了钱才能过上腐败的生活。美国人说:太肤浅了。我说怎么肤浅了?美国人说:人要过得幸福就可以了,每天开开心心就可以了,钱不重要。我说:没钱你能开心起来么?美国人说:当然可以了?我说:怎么开心?没吃没穿怎么活?三十老几了还租房子。美国人说:你每天有饭吃,付的房租,照样生活。我说:没人理你,中国女人都鄙视你。老美说:我找个爱我的就行了。我说:没钱没人爱你,不如早点回家让你妈疼去。美国人说:你这人怎么拎不清的。我说:你们美国人肤浅。美国人说:你们全家都肤浅。我说:fuck。他说:bitch。 对我来说,美国大部分的东西都能适应。但是跟美国人价值观的差距估计是永远改不过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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